张千军万马也面色铁青,手中的短刀已经抵上了汪灿的颈动脉,声音冰冷刺骨:
“晦气东西。你身上带了什么?”
汪灿也顾不上为什么青年的背后没有纹身了,“冷水,他需要冷水,别让他的情绪太激动。”
黑瞎子离得最近,几乎在汪灿话音落下的同时,一手抄过张安的膝弯,一手托住他的背,将人从轮椅里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。
动作小心,但速度极快。
“忍一忍,小安安,马上就好。”
黑瞎子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,朝着喜来眠后院的那个小池塘快步走去。
那里引的是活水,水很清凉。
他刚抱着青年还没走近,池塘边那只橘猫就已经趴在地上,成飞机耳,池塘里的鱼也迅速钻进假山里面不见踪影。
黑瞎子对这些异象视若无睹,他抱着张安,小心地蹲下身,将青年轻轻放入清凉的池水中。
池水不深,只没到张安的腰际。
冰凉的池水瞬间浸湿了他淡青色的古装下摆,布料紧紧贴附在身上。
解雨臣上前,取下自己手腕上那串价值不菲的、颗颗圆润的沉香木珠串,用它当作发绳。
小心翼翼地将张安披散在背后的长发,松松地挽起,束在脑后,免得垂落进池水里弄脏,也避免湿发贴在脖颈上加重不适。
所有人紧紧盯着浸泡在池水中的青年,心脏狂跳,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恐惧攥住了他们。
他们生怕下一秒池塘里那双浸泡在清水中的笔直修长的腿,就会在他们眼前,上演一场荒诞又骇人的童话故事。
张海楼从后面快步跟来,手里拿着刚才被张安摘下的墨镜,给青年戴上,他知道张安不想让人看到他现在这样。
众人担心的不得了,实际上张安捂着心口,艰难吸气,【老大,一定是我眼睛花了对吧,或者是面板出bug了。】
小蓝团子眼里直冒火气。
【对!肯定是bug!是主系统那个老混蛋搞的鬼!真当我5418是吃素的?小安你别怕,等著!老大我一定让它把吞进去的,连本带利全都给吐出来!一个子儿都不能少!】
很快张安的脑子里就传来系统的咆哮声,系统贴心的开启静音,给小弟播放山君的呼噜声。
听着熟悉的呼噜声,张安那一时间大喜大悲的情绪缓缓平复下来。
而在其他人眼里,青年依旧闭着眼,靠着池壁,仿佛睡着了,又仿佛在全力与体内的某种东西抗争。
湿透的淡青色衣衫贴在他清瘦的身体上,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苍白的、失去了血色的嘴唇。
像一株被暴雨打湿、濒临折断,却依然顽强挺立的青竹。
汪灿擦干净手,站起身:“走吧,该回家了。”
“呵。” 一声短促的冷笑响起。黑瞎子侧身挡在了汪灿和张安之间,墨镜后的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
“小安安姓张,他的家,不在这儿,更不在你那儿。你哪儿来的,最好麻溜地滚回哪儿去。”
其他人也立刻学以致用,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,用身体构筑起一道人墙,将汪灿和张安彻底隔开。
王胖子更是挺起他那圆滚滚、极具分量的肚子,往前一顶,直接把没防备的汪灿顶得踉跄著倒退了好几步。
“咋滴?不服气啊?” 王胖子叉著腰,下巴一扬,“来,碰一碰,看看是你骨头硬,还是胖爷我这身神膘给力!”
张海客站在第一个:“是谁给你的胆子,一个人就敢闯到我们这儿来,还妄想带走我们的人。”
汪灿站稳身形,拍了拍被王胖子顶过的胸口,仿佛在掸掉什么脏东西。
“你们的人?”
他抬起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,冷冷地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充满敌意的面孔,反问道:
“我和他,做了七年的搭档。同吃同住,形影不离。”
“他的族名——‘汪安’,是我上报给首领,亲自为他争取来的。”
“他背后的纹身,是我亲手纹上去的。”
“他在汪家的黑课、白课,刺杀、审讯、情报所有的一切,都是我手把手教的。”
汪灿向前一步,讥讽道:“这句话,应该是我来问你们才对吧,怎么我的搭档,转眼间,就成你们的人了?”
“纹身”在吴邪、王胖子等人听来,只是汪家抄袭张家的一种手段。
但在张海客、张海楼、张千军万马,甚至张起灵这些张家人的耳朵里,却格外的刺耳,宛如一根毒刺,狠狠扎进了他们的血脉尊严里。
纹身和族名,是张家人最在意、最核心的身份象征,那是刻在骨头上的烙印,是灵魂的归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