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概还是很幸运的吧。”
梁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信息量有点大,可能涉及当事人的隐私和伤痛,便不再深谈。
他看着张安,语气缓和了一些,带着点关心地问道:
“对了,你的眼睛现在怎么样了?能看到东西了吗?”
他记得医院里,杨婶和青年自己都提过眼睛已经能看到东西了。
张安点了点头,声音依旧很轻:“嗯。”
梁队闻言,似乎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点笑容:“那就好,能恢复就是万幸。”
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很自然地、用一种带着长辈关切和些许好奇的语气,接着说道:
“摘了墨镜我看看?恢复得怎么样?光线还刺眼吗?”
张安:“”
梁队,您可真会挑时候问啊。
您是真没感觉到这屋里诡异的气氛,和身后那几道几乎要把他后背烧穿的目光吗?
梁队,你冒昧了!
而此刻,除了黑瞎子和行动不便的黎簇三人,剩下的观众都不约而同地移动了位置。
他们迅速而有序地,站到了梁队的身后,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、完美的围观阵型。
系统在张安脑海里,已经紧张到代码都快打结了:【小安!要我帮你把他们全压扁吗?!我、我现在就增重!增到一百吨!】
张安吐出一口气,算了。
该掉的马甲,今天算是掉得一干二净,连底裤都快不剩了。
再遮遮掩掩,也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【不用了,老大。】
【该来的,总会来。】
说完,他抬起手,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墨镜镜腿。
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,在几乎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寂静中。
他摘下了那副从未在人前摘下的墨镜。
墨镜被取下,露出了后面那双,一直被隐藏的眼睛。
样貌,确实是吴邪、王胖子、黑瞎子、黎簇记忆中,张安的模样。
清俊,苍白,带着一种独特的、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与沉静。
五官的轮廓,鼻梁的弧度,嘴唇的形状…分毫不差。
可又,不一样了。
最大的不同,在于那双眼睛。
不再是记忆中的黑色。
那是一双灰色的眼睛。
不是老人那种浑浊的灰白,而是一种仿佛蒙上了一层极薄尘埃的黑琉璃般的灰色。
眼型没变,依旧是那双略显圆润、眼尾微微下垂、本该显得无辜柔和的眼睛。
可此刻,因为这奇特的灰瞳,整双眼睛的气质都变了。
灰蒙蒙的,像是隔着一层永不会散去的雾,将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内,让人看不真切,也触不可及。
前厅里,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,不知何时又响起的、单调的蝉鸣,一声接一声,刺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第57章 大掉特掉
黎簇的声音很轻,可偏偏所有人都听得到。
众人的视线欻的一下聚焦在还若无其事喝粥的那人身上。
吴邪和王胖子心中的那块石头总算尘埃落定,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,但足够庆幸这人真的还活着。
而黑瞎子半张著嘴,墨镜后的眼睛里错愕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他趴在桌上,从下往上看,目光死死锁在张安脸上,试图从那副墨镜和波澜不惊的表情下,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死人复活了!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了两天!
“张张小安?”
可青年没有任何反应,他依旧专注吃著碗里的粥,仿佛他们所念之人,和他“沈负”没有一点关系。
黎簇看着青年这副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,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又疼又慌。
他不管不顾身上的伤,一步步挪到了饭桌边,在青年面前慢慢地、几乎是虔诚地蹲了下来。
声音更轻,带着小心翼翼的乞求,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:
“小安哥,你看看我好不好?”
苏万和杨好互相搀扶著,也挪了过来。
苏万看着黎簇这副模样,又看看毫无反应的青年,犹豫着,小声开口:“鸭梨你、你是不是认错了?”
黎簇没有回头,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们。
他只是固执地盯着张安,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。
眼泪不受控制再一次涌出,滚落下来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我不会认错的” 黎簇重复著,嘴角上扬:“小安哥,我知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骂我也好,打我也好你看看我好不好?就看我一眼”
堂堂黎七爷,今天已经是第二回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