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早上八点多,一直画到将近十点。期间除了偶尔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和手腕,几乎没有停歇。
画纸上的铅灰色线条,从最初的寥寥几笔定位,逐渐变得繁复、精细、生动。
系统一直蹲在石桌一角,看得目不转睛。
等小弟落下最后一笔,轻轻吹掉画纸边缘的橡皮屑时,系统才像是回过神来,豆豆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和崇拜,在笑死脑海里叽叽喳喳:
【小安!你画得真好!太棒了!比那些展览上挂著的、号称大师作品的画好看多了!那些画就该撤下来,挂上小安你画的!】
张安放下笔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,听到系统的彩虹屁,嘴角微抽:【老大,这话说出来容易挨打。咱们自己欣赏就行了。】
他伸手,轻轻捏住系统的小鸟嘴,示意它安静点。
系统唔唔了两声,挣开后又凑到画纸前,仔细品鉴起来。
看着看着,它忽然发现了什么,豆豆眼猛地一亮!
【小安!小安!】 小蓝团子伸出小爪子指向池塘水面上,一处不起眼的角落,【这里!这条小鱼!旁边这个这个小点点!是我吗?是不是我?!】
在几条灵动的锦鲤影子旁,靠近水草的位置,张安用极淡的笔触,勾勒了一个小小轮廓
——圆滚滚的身体,翘起的小尾巴,正歪著头,好奇地看着水里的鱼。
虽然只是寥寥数笔,但那神韵,那姿态,分明就是系统的翻版!
系统整个鸟都扭捏了起来,它用小翅膀捂著脸。
【是是只有我有,还是山君也有啊?】
它可是活学活用的好学生!
刚刚小弟他们提到《红楼梦》,它就去系统内部网路快速搜索了一下相关名场面和经典台词。
“是单给我一个人的,还是别的姑娘都有”这句话,用在此情此景,简直再合适不过了!
它不愧是将来的金牌系统!
张安看着系统这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,眼里掠过一丝笑意,他故意逗它:【这话,你敢当着山君的面,对它说吗,老大?】
系统挺起的小胸脯瞬间就萎了下去,整只鸟都蔫了。
山君那一虎独占整个长白山、对小弟有着极强保护欲和所有权意识的大家长做派,它可是深有体会。
明明都一百多岁了,咋脾气一点都不随和。而且是它先认识的小弟,被山君这个后来居上的又争又抢。
去山君面前问,借它一百个胆子它也不敢,山君会让它知道什么叫血盆大口。
【小安你坏!】 系统委屈巴巴地控诉。
张安见好就收,伸出手指,轻轻摸了摸小蓝团子的脑袋,语气带着哄劝:【好啦,不逗你了。这画,是特意给你画的,不加山君。】
系统立刻被哄好了,高兴地在张安手心里打了个滚,豆豆眼弯成了月牙。但高兴了没一会儿,它又有些沮丧地耷拉下脑袋:
【可惜了我还没升级到能开启实体储物空间的程度,只能拍照片存下来。不然就可以把这幅画好好收藏在我的系统空间里了,随时随地都能看。】
张安倒是很豁达,他小心地将画纸从石桌上拿起来,轻轻抖了抖,看着上面生动的景致和那个代表系统的小蓝点,微笑道:
【没关系。等我们回家以后,可以把它贴在家里。】
他忽然觉得,重拾画画的兴趣,似乎也不错。
家里可以专门留出一面墙,用来贴他画的画。
画长白山的四季,画山君在雪地里打滚,画系统蹲在树枝上打瞌睡,画他们三个一起看萤火虫,画山谷里盛开的各种野花,画他自己做的那些摇椅
把那些温暖的、安静的、只属于他们的时光,都用画笔记录下来,贴满那面墙。
那一定会是一面很温暖、很好看的墙。
系统闻言,也重新高兴起来:【嗯!贴在家里!贴满满一墙!等山君回来,吓它一跳!】
张安笑了笑,小心地将画纸卷起来,用从张起灵那里多要的一张空白a4纸在外面包了一层,防止蹭花。
然后,他将画仔细地放进了随身的布包里。
做完这些,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腿脚。
“养老院”就“养老院”吧,至少,环境不错,还能画画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安分炫耀的系统,慢慢地朝着前院走去。
该去见识一下,‘养老院’的伙食到底怎么样。
——
长白山深处,万年积雪覆盖著险峻的山脊,凛冽的寒风裹挟著冰晶,在亘古的寂静中呼啸。
巨大的白色身影,如同这片冰雪王国沉默的君王,正迈著沉稳而轻灵的步伐,穿行在嶙峋的怪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