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纳凉
椅时,眼神明显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等杨婶再动手,就主动上前,帮杨婶把另一张摇椅也摆放好,调整到最稳当舒适的位置。

    杨婶点好蚊香出来,看到张安正低头仔细检查摇椅的竹条是否牢固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
    她看出青年是真心喜欢摇椅。

    这孩子,今天下午虽然跟着孩子们出去了,但总感觉没真正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十五天后他就要走了,杨婶希望在这有限的半个月里,能给这个命苦的孩子留下一点关于“家”的温暖的回忆。

    夜晚乡间的天空,深邃如墨,却又被无数繁星点缀得璀璨夺目。

    银河隐约可见,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跨天际。

    星星又多又亮,密密麻麻,只比张安记忆里在沙漠无人区看到的星空少一些层次感,但已足够震撼。

    在汪家的时候,他从未注意过头顶的星空。

    这时,隔壁院子里,也传来了动静。

    吴邪、王胖子和张起灵三人,也搬了桌椅出来纳凉。

    在张安有限的北方乡村生活记忆,夏天的晚上,村里人都有在院子里纳凉的习惯。

    不像白天,隔着院子喊话都费劲,晚上大家各自待在自家院子里,不用刻意提高声音,闲聊声、孩子的嬉闹声、收音机里的戏曲声,都能隐隐约约地飘过来,交织成一首独属于夏夜的乡村交响曲。

    乡亲们摇著蒲扇,说著家长里短,今年的收成,谁家的孩子考学了,谁家的猪下崽了。

    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,数星星数累了,就蜷在大人身边的竹椅或凉席上,听着大人的闲聊声,渐渐进入梦乡,补充白天消耗殆尽的精力。

    雨村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这里住户不多,但很多沾亲带故,到了晚上,自然也有说不完的话。

    张安靠在摇椅上,轻轻摇晃着,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。

    杨婶坐在另一张摇椅上,手里做着针线活,偶尔和远处另一家院里的老姐妹隔空喊两句话,问问针法或者花样。

    隔壁院子里,吴邪三人也安静下来,都在享受着这份夏夜的宁静,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腔,喝着啤酒。

    聊著聊著,不知是哪家先起的头,话题渐渐就飘到了张安身上。

    “杨家嫂子,你家那个小客人,看着年纪不大,遭了那么大罪,明天拿我家的老母鸡给他补补吧。”

    “诶好,谢了啊李妈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是被拐的,家里人都不管?”

    “唉,别提了,爹妈离婚了,各自有家了,不管他”

    “造孽哦”

    “不过那孩子看着挺懂事的,今天下午还跟阿仔他们玩了好久”

    “是吗?那就好,多跟孩子玩玩,散散心”

    “长得也俊,就是戴着个墨镜,听说眼睛不好?”

    “嗯,说是受了惊吓,见不得强光”

    “天杀的人贩子,三年前警察才救了一个,现在又来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人家自救的,真勇敢。”

    家长里短的闲聊,带着朴素的同情和好奇,在静谧的夜风里飘荡。

    隔壁院子里,原本有些懒散地靠在竹椅上的吴邪和王胖子,不约而同地,悄悄竖起了耳朵。

    张起灵依旧闭着眼,仿佛在假寐,但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听。

    王胖子甚至调整了一下收音机的音量,让戏曲声小了一些。

    吴邪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夜空,耳朵却捕捉著风中传来关于那个年轻人的只言片语。

    这种被人在背后议论,成为茶余饭后谈资的感觉,对吴邪来说,并不陌生。

    最初那一年,他们三个刚在雨村落脚,几乎每个夏天的夜晚,他们也是乡亲们闲聊的“主角”。

    从“城里来的怪人”,到“开农家乐好像不怎么赚钱的傻老板”,再到“身手好像不错但不太爱说话的那个”

    各种猜测和议论,他们也听了一年多,直到大家渐渐习以为常,话题才换了别的。

    如今,轮到这个年轻人,成为这夏夜闲谈的新焦点了。

    张安并没理会这些闲谈,窝在摇椅里和系统谈论著家里的一切。

    系统事无巨细的汇报:【家里的菜我施了肥,长得好好的。】

    【山君回来了,一直待在玉兰树下看着院子等我们。】

    当它披着小蓝鸟的外壳出现在院子里,山君虎视眈眈盯着它身后。

    直到系统说了张安十五天后就会回来,山君才敛下眸子,嗤了它一身。

    仿佛在说它没用。

    就这这一点,系统狠狠地告了山君一笔。

    【山君凶我,小弟,你一定要帮我报仇!它还嫌弃我!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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