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去的时候,他连鱼饵都不会挂,旁边的老大爷看不下去了,手把手教他。老大爷问他:“小伙子,你多大?”他说三十五。老大爷笑了:“三十五就退休了?命好。”他没解释,笑了笑。
苏曼曼的婚礼定在五一,地点在长沙。
新郎姓陈,是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,比她大两岁。苏曼曼和他相亲认识的,见第三次面的时候,陈医生送了她一支护手霜——因为她手上总有倒刺。
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,但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,苏曼曼已经很久没有过了。
婚礼办得不大,请了几桌亲戚朋友。苏曼曼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纱,没有拖尾的那种,简单素雅。
陈医生穿着深色的西装,戴着一副银框眼镜,斯斯文文的。
杜昭仪没有去。不是不想去,是苏曼曼没请她。她们之间的关系,还没到能坐在一起喝喜酒的程度。但杜昭仪提前寄了一份贺礼,是仪安科技专门为陈医生定制的一只3d打印笔架——造型是手术刀和听诊器的组合。苏曼曼收到的时候,拆开看了很久,然后收进了柜子里。
婚后,苏曼曼正式向粤盛提交了辞职报告。她辞去了华东区总经理的职位,随陈医生定居长沙。临走前,她给徐易安发了一条消息,只有一句话:“徐总,这些年,谢谢您。”徐易安回复:“祝你幸福。”
苏曼曼看着那四个字,笑了笑,把手机放下。
窗外,长沙的夜,没有深圳那么亮,但她觉得刚刚好。
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一个普通的家,一个普通的老公,一份普通的工作——她在长沙找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市场总监,不算大富大贵,但够用了。
那些年在粤盛的厮杀、拼搏、不甘、执著,都埋进了这座城市的夜色里。
刘若琴是在仪安科技上市后的第一个股东会上,被正式任命为仪安集团执行总裁的。
杜昭仪在会议上说了一句话:“若琴跟我从零做到现在,她比我更懂仪安的每一个细节。以后日常运营交给若琴,我负责战略和对外合作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
刘若琴坐在杜昭仪旁边,穿着黑色的西装,头发盘起来,整个人干练又利落。
她想起三年前,杜昭仪在宿舍里跟她说“我要做3d打印义肢”的时候,她还觉得这只是一个学生的创业梦。
现在,这个梦变成了上市公司,而她,成了这家公司的执行总裁。
晚上,刘若琴请杜昭仪吃饭。
两个人坐在餐厅里,窗外的北京华灯初上。刘若琴举起酒杯,说了一句:“昭仪,谢谢你。”
杜昭仪笑了:“谢我什么?”刘若琴说:“谢谢你当初拉我一起。”杜昭仪端起酒杯,跟她碰了一下:“若琴,是你自己争气。”
两个人一饮而尽,都笑了。
杜昭仪现在的身份很特殊。
她是仪安集团的董事长,同时也是粤盛科技的副董事长兼战略顾问。
两个集团,四条业务线,总市值加起来接近一千五百亿。
她的名字出现在福布斯“中国杰出商界女性”榜单上,排名第七位,是最年轻的上榜者。
记者采访她,问她成功的秘诀。她说:“没有秘诀。就是每天比昨天多做一点,做好一点。”
记者又问:“你同时管两家公司,忙得过来吗?”她笑了:“我有一个很棒的团队。仪安有若琴,粤盛有罗总。我只需要做决定,执行的事他们比我强。”记者追问:“那你做什么?”杜昭仪想了想,说:“做决定,还有带孩子。”
记者以为她在开玩笑,但她没有。
她每天的时间表很规律:早上六点起床,陪小安宁吃早饭,送她去幼儿园。
然后去公司,开各种会、见各种人。
下午四点准时离开办公室,去幼儿园接女儿。晚上等女儿睡了,再处理邮件和文件。
她说这是她跟徐易安的约定——“我们两个人,不能都忙。总要有一个,多陪陪安安。”
提到徐易安,记者问:“徐总现在在做什么?”杜昭仪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:“他啊,现在像个小老头,天天去钓鱼。”
徐易安是在仪安科技上市后半年,正式开始半退休的。
没有仪式,没有官宣,就是某一天,他把办公室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,对罗总说了一句:“以后公司的事你多费心,大事给我打电话。”然后就回家了。
罗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他跟了徐易安十几年,知道他的脾气——说放下,就真的放下了。
刚开始那几天,徐易安在家有点不习惯。
早上起来,不知道该做什么。在客厅里转了几圈,又去书房转了几圈。
杜昭仪看着他那个样子,忍不住笑:“老公,你去找点事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