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交所的大厅里,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。
杜昭仪站在台上,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,头发扎成低马尾,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——那是徐易安送她的领证礼物。
她的手心里全是汗,但脸上带着笑,那种笑不是刻意摆出来的,是从心底溢出来的。
台下坐满了人。刘若琴坐在第一排,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,手里攥著一张纸巾,已经攥得皱巴巴的了。
老张、小李、小王坐在第二排,三个大男人西装革履,平时在实验室里邋里邋遢的样子全不见了。
王教授坐在第三排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戴着一副老花镜,正仰头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数据。
徐易安坐在角落里的位置,怀里抱着小安宁。小家伙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,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——这次不是蒜苗了,是刘素芬亲自梳的,两个小丸子,配着红色的小发卡,像年画里的娃娃。她手里抓着一个会发光的小海马,眼睛瞪得圆圆的,不知道妈妈在做什么,但知道这里人很多,很热闹。
刘素芬坐在徐易安旁边,紧张得直搓手。她不懂股票,不懂上市,但她知道今天是儿媳妇的大日子。徐光辉坐在她另一边,抽不了烟,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著。
九点十五分,倒计时开始。大屏幕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,大厅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心跳声。9、8、7、6、5、4、3、2、1——
杜昭仪和几位联合创始人一起,按下了敲钟的按钮。
钟声响了。
浑厚、悠长,像古老的钟声在山谷里回荡。那声音穿过大厅,穿过玻璃幕墙,传到外面。深交所大楼外的广场上,聚集著仪安科技的员工和闻讯赶来的媒体,掌声和欢呼声同时响起。
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。发行。数字还在往上跳,43、45、48、50最后在56元的位置停了一下,又往上跳了一格。
“58块了!”台下有人喊了一声。
杜昭仪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想起三年前,仪安科技还挤在北大的孵化器里,三十平米的办公室,四张桌子,一台3d印表机。她一个人背着样品,一家一家医院跑,被拒绝了无数次。现在,这家公司上市了,市值突破了80亿。
刘若琴第一个冲上台,抱住她,哭得稀里哗啦。杜昭仪被她抱着,也哭了,但她是笑着哭的。老张走过来,站在旁边,眼眶红红的,嘴唇哆嗦著,最后只说了三个字:“杜总,值了。”小李和小王也走过来,几个人抱成一团。
王教授走过来,推了推老花镜,看着杜昭仪,说了一句:“杜同学,你这个项目,比我做了一辈子的研究都有意义。”杜昭仪握住他的手:“王教授,没有您,就没有仪安的今天。”
台下,徐易安抱着小安宁站起来。小家伙被突然的掌声吓了一跳,瘪著嘴想哭,但看到爸爸的脸,又忍住了。她指著台上,奶声奶气地说:“妈妈,妈妈!”
徐易安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妈妈在上面,妈妈很棒。”
小安宁听懂了,又喊了一声:“妈妈棒!”
声音不大,但杜昭仪听到了。她转过头,看着台下的丈夫和女儿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她冲她们挥了挥手,小安宁也冲她挥手,小手张开,五个手指头伸得直直的,像一朵小花。
敲钟仪式结束后,是媒体采访环节。记者们把杜昭仪围得水泄不通,话筒和录音笔伸到她面前,像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。
“杜总,仪安科技上市首日大涨,您觉得估值合理吗?”
“杜总,下一步的战略规划是什么?”
“杜总,您这么年轻就成为上市公司董事长,有什么感想?”
杜昭仪接过话筒,深吸一口气。她看着那些镜头,那些闪光灯,那些陌生的面孔,心里突然平静下来。这一刻,她等了很多年。不是等这一刻的荣耀,是等这一刻的证明——证明她走过的路,是对的。
“估值合不合理,市场说了算。”她说,“下一步,仪安科技将从智能除草扩展到园林机器人全系列,包括修剪、灌溉、施肥。我们还要做家庭服务机器人,让机器人真正走进千家万户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徐易安和小安宁。
“至于感想,”她笑了,“我想感谢我的家人。我的丈夫,他是我最坚实的后盾。我的女儿,她是我每天早起的动力。还有我的婆婆,她帮我带大了孩子,让我可以安心创业。”
刘素芬在台下听着,眼泪止都止不住。徐光辉递给她纸巾,她没接,用手背擦眼泪,擦得满脸都是。
采访结束了,人群渐渐散去。杜昭仪从台上下来,走到徐易安面前。小安宁立刻伸出两只小手,身子往前倾,嘴里喊著“妈妈抱,妈妈抱”。杜昭仪把她接过来,抱在怀里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安安,妈妈今天棒不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