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昭仪心里一暖,走过去抱了抱婆婆:“妈,辛苦您了。”
刘素芬拍拍她的背:“辛苦啥子。你快去喝汤,喝完早点休息。”
杜昭仪喝了汤,洗了澡,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。小安宁睡得很香,不知道妈妈回来了。她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,然后躺到床上,拿起手机。
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,是徐易安发来的:“到家了?”
她回复:“刚到。你呢?”
“还在公司。马上回去了。”
杜昭仪看着那行字,心里有点疼。她知道他的工作强度不比她小。运动相机项目他亲自盯,每天泡在研发中心,跟工程师们一起调试、测试、改方案。公司还有一大堆日常事务要处理,会议一个接一个,文件堆成山。两个人白天几乎没有联系,偶尔发几条消息,都是“吃饭了吗”“吃了”“忙不忙”“忙”这样的对话。唯一的交集,就是晚上睡觉前的那段时间。
手机响了,是徐易安打来的视频电话。
她接通,屏幕里出现他的脸。他坐在车里,应该是刚下班,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,能看到他眼下的青黑。
“老公,你瘦了。”杜昭仪说。
徐易安看着她:“你也瘦了。”
两个人对着屏幕笑了一下。杜昭仪把手机靠在枕头上,侧躺着,这样他就能看到她的脸。
“安安睡了吗?”他问。
杜昭仪把手机转过去,对准婴儿床。小安宁睡得很香,小脸在夜灯下泛著淡淡的光。徐易安看着女儿,嘴角翘了起来。
“她今天乖不乖?”
“乖。下午妈带她去小区广场玩了,她看到别的小朋友特别高兴,一直笑。”
徐易安嗯了一声,目光还停留在女儿脸上。杜昭仪把手机转回来,看着他:“老公,你今天累不累?”
“还好。你呢?”
“也还好。”他们都知道对方在逞强,但谁都没说破。因为他们知道,说了也没用。该做的事还是要做,该扛的担子还是要扛。他们能做的,就是在晚上的这几十分钟里,看看对方的脸,说几句家常话,然后各自睡去,明天继续。
“昭仪,”徐易安突然说,“等忙完这阵,我们带安安去度假吧。”
杜昭仪愣了一下:“去哪儿?”
“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
杜昭仪想了想:“三亚吧。安安还没看过海。”
“好。去三亚。”
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聊的内容都是些小事——安安今天吃了多少毫升奶,刘素芬做的什么菜,北京今天刮了几级风。琐碎,平淡,但这就是他们的生活。
“老公,你该回去了。别在车里坐着,冷。”杜昭仪说。
徐易安看了一眼时间,已经十一点多了。他确实该回去了。
“好。你也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视频挂了。杜昭仪把手机放在枕头边,侧过身看着婴儿床里的小安宁。小家伙翻了个身,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攥著拳头。她轻轻把女儿的手放回去,盖好被子。
十二月中旬,北京进入深冬。风从西伯利亚一路刮过来,毫无遮拦地灌进城市的每一条街道。
杜昭仪裹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,站在仪安科技楼下的停车场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王教授发来的消息。
“控制系统测试通过,可以进入下一阶段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,嘴角翘了起来。三个月的反复修改、无数次推翻重来,终于有了结果。但她没有时间高兴太久,因为下一秒,手机又震了——是刘若琴发来的客户反馈。
“美国客户对样机很满意,但价格希望再降百分之十。”
杜昭仪回复:“不可能。成本已经压到最低了,再降质量没法保证。跟客户说,我们可以在售后和培训上给支持,价格不降。”发完消息,她把手机揣进口袋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今天下午要去天津看一个供应商,对方有一款新型电机,体积小、扭矩大,很适合用在除草机上。
车子发动,暖气开到最大,她搓了搓冻僵的手指,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。眼下有青黑的眼圈,嘴唇有点干,头发随便扎着。生完孩子后她很少化妆了,不是不爱美,是没时间。每天能睡六个小时就已经是奢侈,哪还有精力涂脂抹粉。
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。那种亮,不是化妆品能给的,是心里有事做、有目标追的人才有的光。
从北京到天津,开车一个半小时。杜昭仪把导航设置好,踩下油门。路上她接了三个电话,一个是刘若琴打来的,汇报仪安科技本周的订单情况;一个是王教授打来的,讨论除草机下一步的测试方案;还有一个是国际物流公司打来的,问出口报关的事。她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,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,几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