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昭仪从床上坐起来，手紧紧抓着床单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。
她咬著嘴唇，不让自己叫出声，但急促的呼吸声还是惊醒了旁边的刘素芬。
刘素芬住在隔壁，半夜听到动静就起来了，推门进来看到杜昭仪那个样子，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昭仪，是不是要生了？”
杜昭仪点点头，声音有点抖：“妈，肚子疼了一夜了，刚才突然就”
刘素芬转身就跑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易安！易安！快起来！昭仪要生了！”
徐易安从书房冲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但人已经跑到床边了。他蹲下来，握住杜昭仪的手，发现她的手冰凉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疼得厉害吗？”他问。
杜昭仪看着他那张紧张的脸，突然笑了：“你比我还紧张。”
徐光辉已经发动了车子，院坝里车灯大亮。
刘素芬扶著杜昭仪往外走，每走一步，杜昭仪就皱一下眉头。徐易安弯下腰，一把将她抱起来，稳稳地放进后座，刘素芬跟着坐进去，把杜昭仪的头枕在自己腿上。
车子往镇上医院开去，山路颠簸，杜昭仪咬著嘴唇，一声不吭。
刘素芬握着她的手，嘴里一直念叨：“没事没事，女人都要过这一关的。
徐易安坐在副驾驶，从后视镜里一直看她。他一句话都没说，但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著。
到了医院，医生检查了一下，说宫口已经开了，要马上住院。护士推著轮椅过来，杜昭仪坐上去，被推进了产房。徐易安想跟进去，被护士拦住了：“家属在外面等。”
产房的门关上了。走廊里白炽灯亮得刺眼，徐易安站在门口，一动不动。刘素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双手合十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徐光辉站在窗边，焦急的走来走去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。
徐易安看了看手机，已经八点多了，产房里还是没有动静。
刘素芬站起来，又坐下，又站起来：“怎么还没出来？都进去这么久了。”徐光辉把烟掐灭，走过来，拍了拍徐易安的肩膀：“别急，生孩子没那么快。”
徐易安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上午十点，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，清脆响亮，像一道闪电划破了走廊的寂静。
徐易安的身体猛地绷紧了，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几乎要推门进去。
门开了，一个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，脸上带着笑：“恭喜，是个女儿，六斤八两，母女平安。”
徐易安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刘素芬已经冲过去了，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脸，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：“哎呦，我的乖孙女。”
徐光辉站在后面，伸著脖子看，眼眶也红了。
护士把婴儿递给刘素芬，然后对徐易安说：“你是爸爸吧？可以进去看妈妈了。”
徐易安推开产房的门，走进去。
杜昭仪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头发湿透了，一缕一缕贴在脸上。
她很累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，但看到徐易安进来，还是笑了。
“老公，你看到女儿了吗？”
徐易安走到床边，蹲下来，握住她的手。
他的手在抖，杜昭仪感觉到了。
“看到了。很像你。”
杜昭仪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流下来了：“老公，我们当爸爸妈妈了。”
徐易安伸手，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他的眼眶也红了，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。他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杜昭仪摇摇头，闭上了眼睛。
太累了，她想睡一会儿。
护士把婴儿抱进来，放在杜昭仪旁边。
那个小小的生命，闭着眼睛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，嘴巴一抿一抿的。
她的头发很黑，皮肤皱巴巴的，但能看出来，眉眼像徐易安，嘴巴像杜昭仪。
刘素芬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家三口，眼泪止都止不住。
徐光辉站在门口，没进来，但眼睛一直看着里面。
徐易安伸出手，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。
那只小手太小的，只有他一个指节大。女儿的手指突然攥住了他的手指，攥得很紧。
他愣住了，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握着他的手指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这就是他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