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口子天没亮就起了床,江英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装进编织袋——土鸡蛋、自家种的蔬菜、晒干的红枣、还有一罐子醪糟。
杜文正骑着摩托车,江英坐在后面,怀里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,山路颠簸,她一只手搂着袋子,一只手抓着杜文正的衣服,生怕东西掉了。
到了徐家坳,摩托车还没停稳,江英就跳了下来。
刘素芬听到动静,从堂屋里迎出来,看到亲家母手里那个大编织袋,赶紧接过去:“哎呀,来就来嘛,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子?”
江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:“自家产的,昭仪爱吃。她在深圳吃不到这些。”
杜文正停好车,从兜里掏出烟,看了看徐家堂屋的门,又把烟塞回去了。
杜昭仪从屋里出来,看到爸妈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江英几步走过去,拉着女儿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,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很久,然后眼眶也红了。
“瘦了。”江英说。
“妈,我没瘦,是衣服穿得宽松。”杜昭仪拉着她的手,笑了。
江英不信,又看了看她的脸:“脸色也不太好,是不是孕吐厉害?”
刘素芬在旁边说:“亲家母放心,昭仪在我这儿,我天天给她炖汤。前两天胃口还好些了,能吃下半碗饭了。”
江英点点头,拉着杜昭仪的手不肯放。
杜文正站在旁边,没说话,但眼睛一直看着女儿,嘴角带着笑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,塞到杜昭仪手里:“拿着,买点好吃的。”
杜昭仪推辞:“爸,我不要。”
江英按着她的手:“拿着,你爸的一点心意。”
杜昭仪看着那个红包,又看看爸爸红红的眼眶,鼻子一酸,眼泪掉下来了。
江英赶紧给她擦眼泪:“别哭别哭,怀孕不能哭。”
几个人进了堂屋,刘素芬去倒茶,杜昭仪拉着妈妈坐在沙发上。
江英的手一直在女儿肚子上轻轻摸著,嘴里念叨著:“几个月了?”
“快四个月了。”
“肚子还不大,是不是营养没跟上?”
刘素芬端著茶过来:“亲家母放心,昭仪在我这儿,我天天换着花样给她做。昨天炖了鸡汤,今天准备炖排骨。”
江英接过茶,道了谢,又转过头看着杜昭仪,欲言又止。杜昭仪看她那个样子,问:“妈,你想说什么?”
江英看了看门口,刘素芬去厨房忙活了,堂屋里只有她们娘俩和杜文正。她压低声音:“昭仪,你检查了没有?是男是女?”
杜昭仪愣了一下:“妈,我没检查。
江英皱了皱眉:“为啥不检查?查一下心里有个底。”
杜昭仪笑了:“妈,生男生女都一样。我和易安不在乎。”
江英还想说什么,厨房里传来刘素芬的声音:“昭仪,让你妈中午在这儿吃饭,我多炒两个菜。”杜昭仪应了一声,站起来去厨房帮忙。
江英坐在沙发上,看着女儿的背影,心里有点复杂。
她是农村人,没读过什么书,脑子里还是那些老观念。女儿嫁到徐家,头胎要是生个儿子,在婆家就站稳了脚跟。
要是生个女儿她摇摇头,不敢往下想。
杜文正坐在旁边,抽著旱烟,看了她一眼:“你少说两句。孩子们的事,让他们自己拿主意。”
江英瞪了他一眼:“我问问咋了?关心也不行?”
杜文正没再说话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一桌子菜,刘素芬忙活了一上午。
江英看着那些菜,心里过意不去:“亲家母,辛苦你了。”
刘素芬摆摆手:“辛苦啥子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杜昭仪坐在中间,左边是婆婆,右边是妈妈。
两个妈都在给她夹菜,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。她看着那碗菜,又看看两个妈,笑了:“你们再夹,我碗都装不下了。”
刘素芬笑了:“那你多吃点。”
江英也笑了,但笑容里带着点心事。
吃完饭,江英帮着刘素芬收拾碗筷。两个人站在厨房里,一个洗碗,一个擦盘子。
江英犹豫了好一会儿,终于开口了:“亲家母,昭仪年纪小,不懂事,有什么做得不好的,你多担待。”
刘素芬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昭仪好得很,懂事又勤快。我们家易安能娶到她,是他的福气。”
江英心里踏实了一点,但那个问题还是堵在嗓子眼。
她想了想,还是没忍住:“亲家母,你们不介意生男生女吧?”
刘素芬手里的盘子顿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江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