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，此起彼伏，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香烛的气味。
杜昭仪被刘素芬叫醒的时候，还迷迷糊糊的。
“昭仪，起床了，去上坟。”
她揉揉眼睛，坐起来。
旁边的徐易安已经穿好衣服了，正站在窗边往外看。
杜昭仪赶紧爬起来，洗漱换衣服。
今天要穿得正式一点，她选了一件白色色的羽绒服，配着黑色裤子，头发扎起来，看着利落又精神。
下楼的时候，堂屋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大伯一家、二叔一家，还有几个堂兄弟，加上小孩们，吵吵闹闹，热闹非凡。
徐光辉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竹篮，里面装着香烛、纸钱、鞭炮，还有几样供品。
刘素芬在招呼大家。
“都到齐了？走，上山。”
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往后山走。
在川渝，女人也能在大年初一上坟，
小路弯弯曲曲，两边是枯黄的野草和落了叶的树枝。清晨的霜还没化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小孩们跑在前面，你追我赶，有几个调皮捣蛋的边走边玩擦炮，炸雪，炸泥巴，笑声清脆。
大人们跟在后面，三三两两说著话。
杜昭仪挽著徐易安的胳膊，走得稳稳当当。
徐光辉和刘素芬走在最前面，步子不急不慢。
到了半山腰，先是大伯家的坟，然后是二叔家的。
一处处拜过去，烧香，烧纸，磕头，放鞭炮。
杜昭仪跟着徐易安，该磕头磕头，该烧纸烧纸，动作熟练得很。
旁边的婶子们看着，小声议论。
“易安这媳妇，懂事。”
“是啊，去年结婚也是这样，一点不娇气。”
“徐家有福气。”
杜昭仪听到了，心里高兴，没说话。
走到最上面，徐光辉停下来。
前面是两座坟，挨在一起，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。
刘素芬走过去，把手里的竹篮放下。
“这是你爷爷奶奶的坟。”她转过头，对杜昭仪说。
杜昭仪点点头，跟着徐易安走过去。
徐光辉蹲下来，把供品摆上——几碟点心，几个水果，还有一杯酒。
刘素芬点上香，插在坟前的香炉里，又拿出纸钱，一张一张烧。
火苗跳动着，青烟袅袅上升。
她蹲在那儿，嘴里轻声念叨：
“爸，妈，过年了。我和光辉带着易安和昭仪来看你们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了杜昭仪一眼。
“昭仪是易安的媳妇，你们没见过，今天带来看你们了。好孩子，懂事，勤快，对易安好，对我们也好。”
她看着那跳动的火苗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心里其实还想说另一句话。
想说“保佑我早点抱上孙子”。
但她没说。
昭仪还在上大学，才大一，还小着呢。不能催，不能给她压力。
她收回目光，继续烧纸。
“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，健健康康的就行。”
徐光辉站在旁边，也点了香，鞠了躬，没说话。
徐易安走过去，跪下，磕了三个头。
杜昭仪跟着他，也跪下，磕了三个头。
动作整齐，认认真真。
刘素芬看着，眼眶有点红。
烧完纸，放完鞭炮，一家人往下走。
走到山脚下，徐光辉突然停下来。
“易安，昭仪，走，去看看那块地。”
杜昭仪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地？”
徐光辉说：“你不是说要建房子吗？我找了一块，就在前面。”
杜昭仪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？在哪儿？”
徐光辉指了指不远处。
“那儿，走过去几分钟。”
几个人跟着徐光辉，沿着田埂往那边走。
走了离家不到一百米，徐光辉停下来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杜昭仪站在那儿，四处看。
面前是一块缓坡，地势平坦，背靠小山，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田野。 看书否 https://kanfou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