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头，又干了。

    徐易安看着她，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
    但他没说话，只是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苏曼曼放下酒杯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嘴里轻轻说：

    “易安”

    声音很小，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
    她想起那天在服务区，她鼓起勇气叫他“易安”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平静地答应了。

    就好像，她本来就应该这么叫他。

    就好像，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。

    可对她来说，那是翻过了一座山。

    翻过之后，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坐在这里，看着他，她突然发现，那座山还在心里。

    只是她学会了绕道走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
    深圳的办公室，他坐在主位上，她站在旁边汇报工作。

    东莞的工厂，他走在前面，她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北京的机场，他转身走进安检口，她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

    还有那天晚上，在酒店，她躺在他旁边，一夜未眠。

    那些画面，像电影一样，一幕一幕闪过。

    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。

    那个小丫头的脸。

    笑得眼睛弯弯的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有点苦涩。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说。

    然后站起来，扶著桌子。

    “徐总，各位，我有点醉了，先回去休息。你们继续。”

    她往外走，脚步有点晃。

    宋敏赶紧站起来，扶住她。

    “苏总，我送你。”

    苏曼曼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你陪大家。我自己能行。”

    她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包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徐易安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走出包间，看到苏曼曼扶著墙，慢慢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“苏曼曼。”

    苏曼曼停下来，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眶红红的。

    “徐总，你怎么出来了？”

    徐易安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喝多了就别硬撑。”

    苏曼曼笑了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我就是高兴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徐总，我今天汇报的业绩，你满意吗？”

    徐易安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满意。”

    苏曼曼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站直了身体。

    “徐总，你回去吧。我自己能行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步子稳了很多。

    徐易安站在那儿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，回了包间。

    电梯里，苏曼曼靠在电梯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但她没出声。

    只是静静地流着。

    电梯到了一楼。

    她走出去，走进上海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外面很冷，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
    她裹紧大衣，慢慢往前走。

    脑子里想着刚才那些话。

    她问他满不满意。

    他说满意。

    那就够了。

    至少，在这一刻，她得到了他的认可。

    不是作为秘书，不是作为暗恋者，不是作为那个曾经想偷走他的人。

    是作为华东苏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