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还是接过来,端起来就走。
走到半路,盆太烫,她手一滑,盆歪了一下,滚烫的汤汁溅出来,落在她手背上。
她倒吸一口凉气,但没松手。
咬著牙,把汤端到桌上,稳稳放下。
然后她转过身,快步走回厨房。
刘素芬正好从厨房出来,看到她,愣了一下。
“昭仪,你手怎么了?”
杜昭仪把手藏在身后,摇摇头。
“没事,妈。”
刘素芬不信,拉过她的手一看,愣住了。
手背上红了一大片,还起了两个水泡,亮晶晶的,看着就疼。
“这这咋弄的?”
杜昭仪笑了笑。
“没事,不小心烫了一下。”
刘素芬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拉着杜昭仪的手,心疼得不行。
“你这孩子,咋不吭声呢?烫成这样还端?”
杜昭仪摇摇头。
“大家都在忙,我不能闲着。”
刘素芬看着她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她一把抱住杜昭仪,哭出了声。
“好孩子,好孩子”
杜昭仪被她抱着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妈,没事的。一会儿抹点药就好了。”
旁边的人看到了,都围过来。
大舅妈拿着酱油就要往上抹,被二舅妈拦住。
“别瞎抹,要用烫伤膏。”
表嫂赶紧去找烫伤膏。
刘晓薇站在旁边,看着杜昭仪手上那些水泡,眼眶也红了。
“表嫂,你太拼了”
杜昭仪笑了笑。
“没事,一点小伤。”
烫伤膏找来了,刘素芬亲自给她抹上,一边抹一边念叨。
“以后别端菜了,你去烧火吧。烧火不烫手。”
杜昭仪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下午,她在灶台后面烧火。
柴火是刚劈好的,粗细不一,有的还带着树皮。
杜昭仪坐在小板凳上,往灶膛里添柴。
火光照在她脸上,映得红扑扑的。
旁边,苏曼曼也被安排过来帮忙。
她蹲在杜昭仪旁边,试着往灶膛里添柴。
刚添进去,火就小了。
她愣了一下,又添一根,火更小了。
杜昭仪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柴添太多了,堵住了。”
她拿火钳把柴拨开,火又旺起来。
“要留点空隙,让空气进去,火才烧得旺。”
苏曼曼点点头,学着做。
但做了一会儿,她就觉得难受。
蹲著腿酸,烤著脸烫,柴灰飘得到处都是,呛得她直咳嗽。
她看看杜昭仪。
杜昭仪稳稳地坐在那儿,添柴,拨火,烧水,动作熟练得很。
脸上也被烤红了,额头上都是汗,但她一点不嫌弃。
苏曼曼忍不住问:
“杜总,你怎么什么都会?”
杜昭仪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农村长大的,这些都会。”
苏曼曼沉默了。
她想起自己,从小在县城长大,家里条件不错,从来没干过这些活。
而杜昭仪,从小就要做这些。
但人家现在,比她过得好。
她低下头,继续添柴。
虽然笨手笨脚,但至少,她在学。
傍晚的时候,柴火烧完了。
杜昭仪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。
刘素芬走过来,看着她,又看看她的手。
手上的水泡还在,红红的,看着就疼。
她心疼得直皱眉。
“昭仪,你去歇会儿,晚上还要守灵呢。”
杜昭仪摇摇头。
“妈,我不累。还有啥需要帮忙的?”
刘素芬看着她,眼眶又红了。
这孩子,怎么这么懂事?
她拉着杜昭仪的手,轻轻说:
“好孩子,妈心里记着你的好。”
杜昭仪笑了笑。
“妈,应该的。”
晚上,灵堂里烛光摇曳。
道士还在念经,锣声一下一下响着。
徐易安跪在那儿,脸色苍白,眼睛红肿。
杜昭仪跪在他旁边,陪着他。
手背上的伤,被孝服的袖子遮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