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扫过村道两旁的梧桐树,在夜色中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车子稳稳停在院坝里,熄了火,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。
驾驶座的门打开,杜昭仪跳下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,摘下脸上的飞行墨镜,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。
她精神得很,一点都看不出开了十几个小时车。
副驾驶的门也开了。
徐易安走下来,脸色有点白,脚步虚浮。
他站在那儿,扶著车门,深吸了几口夜里的凉气。
杜昭仪走过去,挽住他的胳膊,笑嘻嘻地问:
“老公,你还好吧?”
徐易安低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那个眼神,复杂得很。
有无奈,有后怕,还有那么一点点佩服。
他想起这趟归途,从早上8点出发,到现在凌晨三点半,十六个小时。
前一个小时,在市区和国道,他坐在副驾驶,看着杜昭仪单手撸方向盘,姿势飒得很,心里还挺美。
小妮子,开车就是稳。
上了高速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那丫头像是被什么附了身,一脚油门下去,车子猛地提速,开始在各种车流里穿梭。
超车,变道,再超车。
跟车距离近得让他脚趾头都抓紧了。
刚开始他还躺着,后来慢慢地,右脚开始不自觉地去找刹车的位置。
再后来,右手抓住了门上的扶手。
当车速表指针指向130,杜昭仪再次从两辆大货车之间钻过去的时候,他终于双手都抓住了扶手。
那一刻,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
这丫头,平时在公司那么稳,怎么开起车来跟换了个人似的?
川渝暴龙。
这四个字,突然从他脑子里冒出来。
他以前听人说过,川渝女人看着软糯,开起车来一个比一个猛。
今天他算是见识了。
杜昭仪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那个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老公,你别怕嘛,我保持安全距离的。
徐易安看了她一眼。
那个飞行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翘著的嘴角。
他看不到她眼睛里的兴奋,但那个嘴角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他闭上眼睛,靠在座位上。
算了,不看就不怕了。
昨晚就不该由着她胡闹。
要了两次,他今早起来腿都有点软。
要不然,这趟路他肯定自己开。
杜昭仪看他闭上眼睛,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老公,你睡一会儿嘛。到了我叫你。”
徐易安没睁眼,只是嗯了一声。
但哪里睡得着。
那丫头一路超车变道,他的心一路悬著。
中途在服务区加了一次油,他下来活动了一下,想换她开。
杜昭仪不同意。
“我不累,精神得很。你休息你的。”
说完又钻回驾驶座。
徐易安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然后认命地坐回副驾驶。
继续抓着扶手,闭上眼睛,不去看。
就这么一路开到凌晨三点半。
现在终于到家了。
徐易安站在院坝里,看着眼前这栋三层小楼,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十六个小时前,他们还在深圳的公寓里收拾东西。
现在,已经回到徐家坳了。
杜昭仪挽着他的胳膊,小声说:
“老公,爸妈肯定睡了。”
徐易安点点头,掏出钥匙,打开院门。
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,又轻轻打开堂屋的门。
堂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楼梯口透进来一点月光。
徐易安正要往楼上走,楼上突然传来动静。
“谁?”
是刘素芬的声音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警惕。
接着,灯亮了。
刘素芬披着外套,站在楼梯口,往下看。
看到是儿子和儿媳妇,她愣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都精神了。
“哎呦!易安?昭仪?你们咋这个点回来?”
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,拉着杜昭仪的手,上下打量。
“累惨了吧?饿不饿?渴不渴?快进来快进来!”
杜昭仪被她拉着往里走,笑着说:
“妈,不饿不饿,您别忙活。”
刘素芬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