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平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    “徐总，我”

    徐易安抬起手，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解释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李国平。

    “老李，公司大了，多多少少都会有藏污纳垢的地方。我不是不知道，是精力有限，管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窗外，声音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但是有人愿意帮我管。那个人不是你，也不是苏曼曼。”

    李国平愣在那里。

    徐易安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苏曼曼为什么不行吗？”

    李国平摇摇头。

    徐易安说：“因为她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待久了，有自己的生存法则。采购部那些事，她知道吗？肯定知道。但她睁只眼闭只眼，因为她觉得那是常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或许这就是苏曼曼那天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的原因吧。

    “但小杜不一样。她纯粹。”

    李国平听着这几个字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纯粹。

    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，穿着一件“我是老婆”的t恤，笑着问他“李总你觉得这些可行吗”的时候，眼睛里确实很干净。

    不是装出来的干净。

    是真的干净。

    徐易安走回座位上，坐下。

    “老李，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，是因为你心里有鬼。你知道自己那些事经不起查，所以你想先下手为强，让我拦住小杜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，我会拦吗？”

    李国平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徐易安说：

    “老李，你自己想想吧。想好了，给我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李国平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徐易安已经低下头，继续看文件了。

    “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李国平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他回过头。

    徐易安还是那个样子，低着头看文件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但李国平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眼神。

    平静得像一潭水，却让人心里发憷。

    他想起杜昭仪昨天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
    也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笑着，亮亮的，却让他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他摇摇头，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真他娘的不是一家人，不进一家门。

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李国平站在走廊里，愣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慢慢走回项目部。

    坐在办公室里，他看着窗外，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那些供应商，那些红包，那些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然后他打开电脑，开始写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辞职信。

    是一份材料。

    一份关于那几个供应商的材料。

    名单、关系、金额、时间

    他写得很快。

    写完了，他看着那份材料，愣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，拿着材料，走向二十一楼。

    总经理办公室门口。

    他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杜昭仪的声音。

    李国平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杜昭仪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抬起头，看到他，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李总？有事吗？”

    李国平走过去，把那份材料放在她桌上。

    杜昭仪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眼神里，有点惊讶，有点复杂，还有那么一点点

    欣赏。

    “李总，这是”

    李国平说：“杜总，这是我这些年犯的错。那几个供应商的事，都在上面了。”

    杜昭仪看着他。

    李国平继续说：“我知道，采购部的事让我警醒，但是我也得赌一把，赌你是个做事的人，赌你会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愿意配合工艺优化。百分之二十，我们一起推。”

    杜昭仪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
    “李总，你坐。”

    李国平在她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杜昭仪看着那份材料，又看了看他。

    “李总，你知道吗，我本来打算下周查你的。”

    李国平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杜昭仪说：“但现在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她把那份材料收起来，放进抽屉里。

    然后她看着李国平，认真地说：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