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采购部内部炸了锅。
那几个跟着郑建国混了多年的老员工，看着那封辞职信截图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有的坐在座位上发呆，有的跑去楼梯间抽烟，还有的躲在茶水间里小声嘀咕，但没人敢大声说话。
然后是各个部门的反应。
业务部老张看到消息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小老板娘，有点东西。”
老罗慢条斯理地喝着茶，点点头：“不是有点东西，牛逼。郑建国跟了徐总十多年，她说动就动了。”
老何推了推眼镜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。
财务部那边，老姚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：“以后采购部的单子，都得过杜总那边了。咱们财务也好做点了。”
消息传到工厂，陈宇看着手机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对身边的人说：“以后对杜总，客气点。不，是恭敬点。”
二十一楼，前台。
杨娟刷着手机，看到那条消息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她想起前几天杜昭仪来找她聊天，趴在前台上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像个邻家小妹。
那时候她还觉得这姑娘胆子大，敢在公司点奶茶。
现在
她咽了咽口水，默默地把手机收起来。
苏曼曼坐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，看着那封通告，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
郑建国。
采购总监。
徐总十多年的大学老同学，上下铺的兄弟。
就这么走了。
不是被开除，不是被查办，是主动辞职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，那封通告就是最后通牒。
杜昭仪什么都没说，什么都没做，只是去看了一圈供应商，然后发了一封通告。
郑建国就自己走了。
苏曼曼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。
想看杜昭仪出丑，想看她被那些复杂资料折腾得头疼。
可人家硬是一页一页看完了，一家一家走完了，然后轻轻松松地把郑建国办了。
而她那些小心思，人家知不知道？
苏曼曼不敢想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那扇玻璃门。
门外，是杜昭仪的办公室。
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，现在正坐在里面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
苏曼曼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阳光。
七月的深圳，热得要命。
可她却觉得有点冷。
那些年，她以为自己很聪明，在徐总身边待了三年，学会了察言观色，学会了见风使舵。
可现在才知道，真正的聪明人，是那个不声不响、笑着看人的小姑娘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回到座位上。
然后打开电脑，开始认真工作。
从今天起，她不会再有那些小心思了。
绝对不会。
与此同时，总经理办公室里。
杜昭仪坐在座位上，盯着手机屏幕，一动不动。
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短信。。
她看着那串数字，眨了眨眼睛。
又看了一遍。。
她算了算。
六月份，她上了8天班。
六月十八号入职，到六月三十号，除去两个周末，正好八天。
八天，两万七千多。
那一个月就是
她拿出手机计算器，按了按。
月薪七万五。
年薪九十万。
她愣在那里，半天没动。
一个月七万五。
她想起前段时间在班级群里看到的那些消息，同学们在电子厂打工，一小时18块，一天144，一个月四千多。
她想起杨乐说“一小时22块”时的得意。
一个月五千多，就能让他觉得自己可以供她读书。
而她，八天，两万七。
是她那些同学半年的工资。
杜昭仪看着那串数字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有震惊，有恍惚，有不敢相信。
她想起徐易安平时给她转账。
一万，五千，得给，最多的时候两万。
可现在她才知道，那是零花钱。
她真正的价值，在这儿。
七万五一个月。
她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，什么都不会，什么都不懂，凭什么拿七万五？
凭她是老板娘？
可如果只是老板娘，他完全可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