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易安拖着行李箱走出宝安机场,南国六月的热浪扑面而来,跟欧洲凉爽的天气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四个月。
他已经在欧洲待了整整四个月。
从二月到六月,从春天到夏天,跑了七个国家,见了十几个客户,谈了无数轮谈判,终于在五月底,把那三个最大的德国客户签了下来。
合同金额很大。
签合同那天晚上,德国人请他吃饭,在慕尼黑的一家老牌餐厅,喝了很多啤酒。那个满头白发的采购总监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徐,你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中国人。”
徐易安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不是有耐心。
他只是没有退路。
这四个月,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。
白天见客户,晚上倒时差跟国内开会,凌晨写邮件,早上又爬起来赶下一场。
张成跟着他跑前跑后,瘦了十几斤。
苏曼曼也累得够呛,有两次在酒店大堂等著等著就睡着了。
但他们都扛下来了。
因为都知道,这笔订单对公司意味着什么。
签完合同那天,张成喝多了,拉着他的手说:“徐总,我干了十五年销售,没见过你这么拼的老板。”
徐易安把他扶回酒店,自己回房间,给杜昭仪发了条消息:
“签了。”
那边秒回:“老公真棒!”
后面跟着三个烟花的表情。
他看着那个消息,嘴角翘了翘。
这丫头,永远是这样。
不管他说什么,她都能给出最热烈的反应,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。
好像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值得放烟花一样。
车停在公寓停车场,四个月没开,落了一层灰。
徐易安把行李放好,发动引擎,先去洗了车。
公寓还是老样子,冷冷清清的。
他洗了个澡,换了身衣服,躺在床上。
手机里有杜昭仪今天的消息:
“老公,今天模拟考,我考了731!老师说这个成绩,清北稳了!”
“还有三天就放假啦!好想你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:
“老公晚安,我要睡了。明天最后一天上课,然后就放假啦!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,我去接你”
徐易安看着这些消息,嘴角一直翘著。
四个月不见,他想她了。
想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,想她叫“老公”时候软软糯糯的声音,想她发消息时那些可可爱爱的表情。
他拿起手机,想回一条,又放下了。
他想给她一个惊喜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,他出门去商场。
高考陪考,总得准备点什么。
他想了想,买了些水果、牛奶、零食,又买了一束花——不是玫瑰,是向日葵,黄澄澄的,看着就让人心情好。
然后他开车回家,导航目的地县一中走。
从深圳到县一中,开车要十二个小时。
他算了算时间,晚上八点左右能到。
正好,她应该刚下晚自习。
车子上了高速,一路往北。
从白天到天黑,中途加了一次油,上了一次厕所。
路灯亮起来,车流越来越少。
徐易安开着车,脑海里全是杜昭仪的样子。
想起第一次见她,在杜家湾的土坯房里,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,站在那儿,眼睛亮亮地看着他。
想起婚礼那天,她穿着大红秀禾服,坐在床边,抬起头冲他笑。
想起洞房那天晚上,她穿着那件吊带睡衣,靠在他怀里,软软地叫“老公”。
想起她查岗时理直气壮地说“我要看看你公寓什么样”,想起她点的那碗粥,想起她发的那些可可爱爱的消息。
这四个月,他忙得脚不沾地,但每天晚上,不管多累,都会看她的消息。
有时候是成绩,有时候是吐槽,有时候就是一句“老公晚安”。
那些消息,是他这四个月里,最暖的东西。
车子开了连续开了十三个小时,终于到了县一中门口。
徐易安看了看时间,晚上八点二十分。
正好,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。
他把车停在路边,拿着那束向日葵,往校门口走。
保安拦住他:“找谁?”
徐易安说:“高三的,杜昭仪。”
保安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花,有点明白过来:“你是她”
“她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