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徐易安就被杜昭仪叫醒了。
“老公,起床了,今天接我爸出院。”
徐易安睁开眼,看到杜昭仪已经穿戴整齐,站在床边。
她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,头发扎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期待的笑。
他揉了揉眼睛,坐起来。
“几点了?”
“六点半。”
徐易安看了看窗外,天还没大亮。
他叹了口气,掀开被子下床。
“走嘛。”
小丫头还会撒娇了。
早上车少,一路狂飙。
一个半小时后,车子停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。
杜昭仪一下车就往住院部跑,徐易安跟在后面,不紧不慢地走。
病房门推开,杜文正已经坐在床沿上了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,但还是瘦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。
看到徐易安进来,他的眼神复杂得很。
有感激——感激他出的那一百万,救了自己一条命。
有愧疚——愧疚女儿为了自己,把自己卖了。
有不安——不安女儿嫁的这个人,到底靠不靠得住。
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怕。
怕人家瞧不起他们这穷家薄业。
徐易安对上那个眼神,点了点头:“叔,身体咋样?”
杜文正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:“好多了,好多了。”
就这一句。
两个人都不太会说话。
江英在旁边收拾东西,把脸盆毛巾往袋子里装。
杜娟站在她旁边,小手攥著妈妈的衣角,怯生生地看着徐易安。
杜勇靠在窗边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一直盯着徐易安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杜昭仪走过去,扶住杜文正的胳膊:“爸,能走不?”
杜文正点点头,撑著站起来,走了两步,有点晃。晓税c 耕欣醉哙
杜昭仪赶紧扶稳他。
东西收拾好,一行人往楼下走。
到了停车场,徐易安看着这一家五口,皱了皱眉。
他的车是宾士大g,五个座位。
但现在是六个人。
他、杜昭仪、杜文正、江英、杜勇、杜娟。
六个人,五个座。
杜昭仪也发现了这个问题。
她看了看车,又看了看自己爸妈,然后掏出手机。
“妈,你们坐车回去。”她一边划手机一边说,“我给你们叫个车。”
江英愣了一下:“叫车?叫啥子车?”
“网约车。”杜昭仪已经在手机上操作起来,“你们四个人,叫个网约车,刚好。”
江英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口。
杜文正站在那儿,看着那辆白色的大g,又看看自己女儿,眼神更复杂了。
杜昭仪叫好车,对江英说:“妈,车一会儿就到,你们先等著。我和徐大哥带小勇先回去,把家里收拾一下。”
她转头看着杜勇:“小勇,上车。”
杜勇愣了一下,然后闷声闷气地“嗯”了一声,拉开后座车门,坐进去。
杜昭仪又抱了抱杜娟:“小娟乖,跟妈坐车,一会儿就到家了。”
杜娟点点头,小手拉着她的衣角不放。
杜昭仪摸了摸她的头,松开手,上了副驾驶。
徐易安发动车子,缓缓驶出停车场。
后视镜里,杜文正和江英站在那儿,目送着他们离开。杜娟挥着小手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车子开上大路,往杜昭仪家的方向驶去。
车厢里安静得很。
杜勇坐在后座,靠窗,眼睛看着窗外,一句话不说。
杜昭仪从副驾驶回过头,看着他。
“杜勇。”
杜勇没动。
“喊你,聋了?”
杜勇这才转过头,看着她,眼神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。
“干啥子?”
杜昭仪盯着他,开口了:“你这次期末考试,考了好多分?”
杜勇愣了一下,然后别过脸:“六百二。”
徐易安握著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。
六百二?
这分数,在他们县,已经可以上很好的高中了。
杜昭仪点点头:“还行,比我预想的好点。”
杜勇没说话。
杜昭仪继续说:“但是还不够。你知道县一中录取线多少不?”
杜勇闷声说:“六百五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