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飘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昨天晚上，杜昭仪睡在床那边，他睡在这边。

    中间隔着一米多，但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

    不是香水味，也不是化妆品味，就是那种干干净净的味道。

    像洗衣液，又像阳光晒过的被子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怎么会记得这个。

    现在她不在，屋里空荡荡的，连味道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把手机放下，又拿起来，放下，又拿起来。

    最后他还是点开了杜昭仪的微信头像。

    头像还是那朵小野花。

    他点进对话框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接受了自己的转账。

    这个厚脸皮，谢谢也没有。

    他想发点什么，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
    算了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扔到一边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睡不着。

    他又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——

    那丫头片子，现在在干啥子？

    是在医院陪床？还是在吃晚饭？还是已经睡了？

    她一个人在那儿，会不会害怕？

    她弟那个眼神，一看就不喜欢他。

    她不在的时候，那小子会不会给她脸色看？

    想着想着，他又想起她刚才在病房门口，眼眶红红看着他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个眼神，跟昨天晚上她蜷缩在床上看他的时候有点像，又有点不一样。

    昨天晚上是委屈，是倔强。

    今天是是啥子呢？

    他说不清。

    但他记得那个眼神，记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就像她第一次穿着新衣服站在镜子前，眼睛亮晶晶的样子。

    就像她拿着新手机，小心翼翼翻看的样子。

    就像她说“想”的时候，那带着一点试探，一点期待的样子。

    徐易安突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。

    等意识到的时候，他已经笑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赶紧收了笑，翻了个身，面朝墙。

    笑啥子笑？

    有啥子好笑的？

    但他脑子里还是止不住地想——

    那丫头片子，也不知道现在睡了没。

    想着想着，他的嘴角又翘起来了。

    这回他没再收。

    就这么翘著嘴角，胡思乱想着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终于睡着了。

    窗外的雪早就停了。

    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照在院子里那辆白色大g上，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屋里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杜昭仪发来的消息：

    “徐大哥，我爸醒了。医生说恢复得挺好。”

    消息在黑暗中闪了一闪，然后屏幕暗下去。

    床上的人没看见。

    他睡着了，嘴角还带着一点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