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。
刘素芬给她夹菜,她细声细气说谢谢,然后把碗端起来接。
看起来确实是个懂事的。
但徐易安见多了懂事的人。
他放下筷子,突然开腔:“听说你十八岁?”
杜昭仪抬起头,点点头:“嗯,过了年就十八了。”
徐易安愣了一下。
未成年?
老妈你可真刑!
“高中毕业没?”
“还没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过年后六月份毕业。”
徐易安挑了挑眉毛:“那现在不是该在学校里上课?”
杜昭仪垂下眼睛,没开腔。
刘素芬在旁边急得很:“你这娃儿,问这些干啥子嘛?”
徐易安没理他妈,继续看着杜昭仪:“一百万彩礼,你老汉儿老娘同意的?”
杜昭仪的筷子顿了一下,然后轻轻放下。
她抬起头,迎上徐易安的目光,眼神很平静:“我爸病了,要做手术,缺钱。我妈说,同村有个嬢嬢介绍,说你们家想给儿子找个媳妇,愿意出一百万彩礼。我就来了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别人一般。
徐易安盯着她:“所以你把自己卖了一百万?”
他感觉他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。
“易安!”刘素芬拍了下桌子。
杜昭仪却没生气,甚至还笑了一下,笑容淡淡的:“徐大哥要这么说,也行。”
徐易安往椅背上一靠,两只手抱在胸前,看着她。
这个姑娘有点意思。
换成别的姑娘,这会儿要么掉眼泪,要么恼,要么委屈巴巴地解释。
她没有,她就那么直直的坐着,迎着他的目光,不躲不闪,甚至还笑得出来。
“钱你给了?”
这话是对刘素芬问的。
“徐易安!”
刘素芬生气,看样子钱已经给了。
又盯着杜昭仪打量。
“你晓得我是搞啥子的不?”他问。
“晓得。”杜昭仪说,“刘嬢嬢讲了,你在深圳开公司,有钱得很。”
“那你图啥子?”
“图你那一百万。”
徐易安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他好多年没遇到这么直接的人了。
刘素芬在旁边急得搓手,徐光辉倒是不吭声,埋头吃饭,一副“不关我啥子事”的样子。
杜昭仪看着徐易安笑,也不开腔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起。
徐易安收了笑,站起来:“妈,我困了,先睡了。”
刘素芬一愣:“这才几点?”
“开了十六个小时车,累得很。”
说完他就往楼上走,路过杜昭仪身边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,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杜昭仪又抬起头,露出那个乖咪咪的表情,没有吭声。
徐易安没开腔,上楼去了。
他一走,刘素芬赶紧安慰杜昭仪:“昭仪你别往心里头去,他就这个臭脾气,说话不中听,但人其实不坏”
杜昭仪摇摇头:“阿姨,没事的。”
她端起碗,继续吃饭,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楼上,徐易安推开自己房间的门,把外套甩到床上,去洗漱完后,站在窗前看着房间里女孩衣服点了根烟。
窗外雪还在下,院坝里那辆大g已经盖了薄薄一层白。
他想起杜昭仪刚才看那辆车的眼神。
亮晶晶的,一点都不晓得藏。
长得漂亮。
身材好。
爱钱。
他见多了这种女的。
这些年围着他转的,十个头有八个是冲着他钱来的。
区别就是有的人装,有的人不装。
杜昭仪属于不装的。
但这不代表他就喜欢。
他吐出一口烟,在窗玻璃上磕了磕烟灰。
一百万买来的姑娘,他妈还真是想得出来。
要得嘛,过年嘛,懒得吵。
过完年就回深圳,这个姑娘爱咋子咋子,跟他没关系。
他掐灭烟,拉上窗帘,躺到床上。
楼下,杜昭仪帮刘素芬收拾完碗筷,跟刘素芬和徐光辉道了晚安之后上了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