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自成坐在龙椅上，手掌压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纸，目光落在吴启山的身上。
“李茂他……当真是这么说的？”
礼部尚书吴启山躬身：“李大人还让下官转告陛下，南国公主不适合他，此次和亲，他推荐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侧头看了一眼在一旁的大皇子，表情有些复杂：“他大皇子殿下。”
大皇子站在侧边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波动，只是脸皮却因激动而涨红了起来。
站在赵自成身侧的刘忠，目光在大皇子的脸上飞快地扫了一眼，微不可查地摇摇头。
相差不多的年纪，与李茂相比，大皇子简直就是个巨婴。
虽有些心思，可却完全藏不住！
大皇子早早便来了御书房，求见赵自成，想要说关于与南国和亲之事。
赵自成只是让大皇子站在御书房门外等着。
一直等到吴启山求见，才让大皇子进了门。
吴启山将会见南国使臣时的一切仔仔细细地讲述了一遍。
“李茂呢？为何不来见朕？”赵自成皱起眉头，开口问道。
吴启山轻咳一声，开口道：“启禀陛下，李大人说公务繁忙，不便来此面圣……”
想到李茂，吴启山就有些无奈。
那小子，哪里是要忙什么公务。
去的方向，分明是他买的宅子的方向，是去看新宅子了。
自己还得帮那个小子遮掩……
“哼！公务？那个混小子能有什么正事儿！”
赵自成冷哼一声，狠狠地在龙案上拍了一巴掌。
面对南国公主时，李茂能那般强硬，让赵自成很欣赏，只是他始终不想与南国公主和亲，还推荐让大皇子和亲，这让赵自成有些不痛快。
如今，更是直接将这些麻烦又甩了回来，直接不来了。
这小子……
还真是欠收拾！
赵自成收回心思，目光扫过大殿中的每个人。
“吴卿已将今日与南国使臣谈和亲之事说过了，你们觉得如何？”
手掌心压着那张泛黄的纸，手指抬起来，轻轻敲打着，侧头，饶有兴趣的看向刘忠。
沉吟片刻，赵自成开口：“刘忠，你觉得此事如何？”
刘忠弓着身子，老脸上满是局促的笑：“陛下，老奴哪懂这些，还是别考校老奴了！”
敲打纸张的手停了下来，赵自成没有再看刘忠，而是看向大皇子赵澈，微微扬了扬下巴：“李茂举荐你与南国公主和亲，你说吧。”
赵澈放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攥了攥，脸上的激动神色褪去了些。
少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故作老成的模样，微微躬身行礼，仰起头开口道：“启禀父皇，儿臣觉得，李茂李大人对南国使臣强硬，态度很好。”
“若是儿臣，也会如此态度。”
“可说要派兵去南国之事……”
说的这里，停顿了一下，顾做犹豫，赵澈满脸都是为难，许久之后，才叹口气，开口道：“李茂乃是儿臣的恩人，儿臣本不该如此说。”
“可他这样说，实在是僭越！”
“天下兵马，都由父皇辖制，哪里轮得到他李茂调动！”
站在赵自成身旁的刘忠，煞白的脸上，脸皮抽动了一下，心头暗骂一句蠢货。
礼部尚书吴启山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大皇子一眼，表情复杂。
这个大皇子……
手段拙劣的厉害！
他不会以为他这招先捧再杀，做的很不明显，在场三人完全看不出来吧！
此刻也终于明白右相为何一定坚持要帮李茂了。
大炎交给如此愚蠢的人手中，怕是过不了几年，便要被周围那些眼馋大炎疆域的国家吞个干干净净了。
“笃……笃……笃……”
赵自成面无表情，手指又开始敲打桌面，只是敲打桌面的频率急促了许多：“吴卿，你呢？”
吴启山收回心思，缓缓抬起头，脸上闪过一抹坚定：“启禀陛下，臣以为……”
“李大人做的没错！”
“臣也支持，应当派兵入南国！”
微微扬起下巴，吴启山看向还想说些什么的大皇子，抬手朝着赵自成拱手行礼：“陛下，南国向来为我大炎的附属国，奉我大炎为主，奉我大炎陛下为帝！”
“可近几年，南国愈发大胆，派兵滋扰我大炎边境，已暴露了其狼子野心！”
“如此狼子野心，若不打疼了，恐怕南国会越来越胆大，最终，恐会成为我大炎南方另一头恶狼！”
燕国，曾也是如此。
史书上的记载，历历在目。
大皇子赵澈的嘴巴微微张开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