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具无头尸体被吊起来,三颗头颅就大大咧咧地摆在门口的桌子上。
每一颗头颅都是死不瞑目,瞪大了眼睛。
秋日的日头没有夏日的炎热,可也毒辣的厉害,凉风习习下,日光照在人的头皮上,晒得人头皮发紧。
带血的头颅在太阳的照射下,散发出一阵刺鼻的恶臭,吸引了一片蝇虫在周围飞舞。
“啧啧,真是一群找死的东西,竟敢刺杀都指挥使大人!”
“听说里面还有一个得道高僧,叫什么道痴!”
“什么得道高僧,锦衣卫已查到了,这个道痴根本就是假的,是江湖人士冒充的!”
“告示上都说了!”
马帮的车队停在锦衣卫门前,马夫们在鼻子前扇了扇,捂着鼻子,小声交流。
总把头胡元牵着马车,怔怔地定在锦衣卫门前,一双眼睛落在其中一颗头颅上,额头上的青筋在剧烈跳动,捏着缰绳的手都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
看着贾天机那死不瞑目的样子,他的心头就一阵怅然若失。
他怎么能死?
他怎么可以死?
当年,他诬陷自己,甚至险些彻底废掉自己,这深仇大恨,自己还未报,他怎么就能死!
眼角微微泛红,呼吸急促。
天机门……
他们都该死!
“总把头,您咋了?”身侧传来的声音,将胡元唤醒。
下意识地甩了甩头,胡元的老脸上满是褶皱的脸皮颤了颤,挤了挤眼睛:“没啥,这尸体味儿太冲了,有些辣眼睛!”
“是啊,真臭,摆的还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虎子这小子干的活儿!”一旁的声音充满调笑。
“大胆,你敢嘲笑锦衣卫刘虎刘大人!”胡元瞪了瞪眼,老脸上却是一阵笑意。
周围引起一阵哄笑。
马帮的人,每一个都是可怜人。
有无父的,有无母的,还有家都没有的。
他们向来报团取暖,互相将对方当成自己家人。
虎子能被都指挥使亲自引入锦衣卫,所有人都真心为虎子开心。
“好了好了,都赶紧走吧,别给虎子添乱!”胡元挥了挥手。
“好嘞,不给刘大人添麻烦!”马夫们嬉笑打闹着,勒了勒缰绳,加快了脚步。
定定地站在那三颗头颅面前许久,胡元的手指捏着缰绳,用力摩挲着,手指上常年牵马落下的粗糙皮肤,都被磨破了,都没有回过神来。
“总把头,您……”
刘虎穿着一身崭新的飞鱼服,刚刚走出公楼,便看到了胡元。
胡元回过神来,目光在刘虎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眼,脸皮抖了抖,露出一抹笑。
“这一身不错,衬得刘大人威风了许多!”
刘虎的脸皮涨红,一双眼微微发红,开口道:“总把头,这么两日不见怎么就生疏了?您再叫我刘大人,我可就……”
“如今你的身份不同了,刘大人,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,不要与我等这些贱皮子有过多交集!”胡元打断了刘虎的话,微微躬身,脸上带着笑。
锦衣卫,本就是得罪人的活儿。
锦衣卫的人,不该与任何人有过多交集。
与他人交集过多,会成为官场攻讦的弱点!
刘虎的嘴唇蠕动一下,脸色有些黯淡。
“若哪一日不想做锦衣卫了,马帮还给你留着一个位置。”胡元看了一眼刘虎黯淡的脸色,咧嘴一笑。
刘虎眼眸发红,重重地点点头。
朝着刘虎拱手道别,胡元牵着马车朝着仓房的方向走了几步,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停下了脚步,转头问道:“李都指挥使可在?”
刘虎怔了一下,回过神来,开口道:“都指挥使刚刚出门。”
胡元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犹豫片刻,开口道:“若李大人回来了,请转告李大人,老夫有些事要求见大人。”
最近几日,胡元在京城发现了许多天机门的门人,还有天机门门人留下的暗号。
“好,我会转告!”刘虎拱手。
胡元收回目光,深深地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三颗人头,转头朝着仓房的方向走去,眼眸看向前方,手指捏紧缰绳。
当年他被害,除了挡了贾天机的路,还因察觉到了天机阁那些阁老们的一些秘密!
天机门,天机阁……
野心太大,欲望太大,胆子也太大……
天欲使人灭亡,必先让其疯狂……
……
五福楼。
顶层,天字一号包厢。
李茂坐在桌前,搓了搓手,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鱼肉,放在嘴里。
“嘶……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