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公楼,李茂端着茶,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,看向对面的刘忠。
刘忠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,茶水都抖了出来,老脸哆嗦了一下:“杂家当时害怕极了,拔腿就逃啊!”
“是一刻都不敢在那停留!”
“你说这大皇子,他是怎么敢的?”
“若是被陛下知道了,这不得要了杂家的命?”
看着满脸后怕的刘忠,李茂唇角勾起,露出一个古怪的笑:“逃什么,这可是厂公从九千岁迈入九千九百九十九岁的大好事儿啊!”
刘忠的脸猛地一黑,一只手抬起,朝着李茂点了点,咬着牙开口道:“李茂,你小子就看杂家的笑话是吗?”
“这么好的事儿,给你,你去吧!”
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又收回手,捂住嘴角抿唇一笑:“杂家倒是忘了,你小子跟他辈分一样,当不了他干爹!”
“杂家顶天了当个九千九百九十九岁,你小子搞不好,还能比杂家多一岁呢!”
李茂的脸也黑了,咬着牙,看向刘忠:“厂公来此,就是来跟李某互相伤害的?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!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刘忠的老脸上笑容收敛起来,眼角的余光落在李茂的脸上,“听闻青王遗孤,还在你手中?”
“这可是个烫手山芋……”
说到这里,顿了顿,刘忠缓缓转头,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呸……”
“李茂,你小子贪了那么多,就舍不得搞点好茶招待杂家?”
刘忠黑着脸,将茶杯蹲在一旁的木桌上。
茶水入口苦涩,苦的刘忠嗓子眼儿都干巴巴的疼。
他喝过太多茶水了。
皇室专供的喝过,左相府的喝过,皇室宗亲的喝过,江湖门派的喝过,从未有过这么苦涩,这么难喝的茶!
李茂尝了一口,挑了挑眉头,放下茶杯:“确实不如西厂的茶好喝。”
“不过,这就是老百姓常喝的大碗茶。”
“厂公偶尔也可尝尝老百姓喝的茶,虽苦涩,却也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“抠门就抠门,说的这么大义凛然,也就你李茂小子这么不要脸皮!”刘忠脸皮抽动一下,咬着牙骂骂咧咧。
李茂笑容灿烂,朝着刘忠拱手道:“还是厂公了解李某,属下这就让刘子义走一趟西厂,从西厂带些贡茶回来!”
“多谢厂公慷慨!”
“不过青王遗孤之事,还请厂公不要过问了!”
“是生是死,自安天命。”
刘忠沉着脸,摆摆手,有些不耐烦地起身:“罢了,随你吧!”
起身,大踏步朝着门外走去。
只是走到门口处,停下脚步,侧过头,日光穿透身影,将侧脸的轮廓打上了一层阴柔的光:“李茂小子,青王遗孤,很多人都想要。”
“不只是一些江湖门派,还有皇室宗亲,甚至就连异国探子都想要……”
“放他自由,才是对你最好的。”
李茂起身,朝着刘忠的方向微微躬身,拱手行礼:“多谢厂公提点。”
刘忠淡淡点头,脚步迈出。
身后李茂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不过李某有些好奇。”
“关于大皇子的请求,厂公,真的未曾心动?”
嗡……
刘忠那一步停在空气中,始终迈不出去。
许久之后,才放了下来。
侧脸收回,微微抬头,看向高高的日头。
“心动?谁敢心动!”
“杂家忠君爱国,绝不可能做那等谋逆之事!”
这话,说的理直气壮,大义凛然。
李茂看着刘忠的背影,淡淡一笑,没有再开口,目送刘忠离开。
刘忠这番话,说的七分真三分假。
不管他真心还是假意,终归还是会先将大皇子安抚下来。
答应,是一定会答应的。
不过刘忠不蠢。
藏在所有人背后,就连影子都不曾漏出来的人,怎会轻易被大皇子利用。
大皇子赵澈……
表面看起来纯善,未经世事,可却天生坏种!
又蠢,又坏!
明知二皇弟要被害,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还猜到刘忠绝不会让他就这么死,便什么也都不说,只是单纯地喊冤。
就连当初刚刚穿越的李茂,都被那副纯良的模样给糊弄了!
二弟都能这样,干爹,又能算什么?
利用完,刘忠一定是第一个被大皇子除掉的!
他自以为拿捏到了刘忠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,没儿子养老,可却不知道,刘忠的野心,远比他想象的更大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