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自成有些疲惫,一双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红血丝,刚刚坐在龙椅上,看着龙案上满桌子的奏折,又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刘忠,你替朕批了!”
打了一个哈欠,挤出来了几滴泪,赵自成困乏地摆摆手,又看向李茂。
只是眼神,怎么都透着几分奇怪。
是……慈爱?
李茂心头带着几分讶异。
赵自成这位陛下,虽对自己爱护有加,不过是因为自己有胆量为他除掉他想除掉的人。
可绝不会是因为自己是他的晚辈,而对自己有任何疼爱可言。
“李茂,你在江南之事,太妄为了!”赵自成沉着脸,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案,目光落在放在最前方的奏折上。
事关李茂之事,已经有朝臣上奏了。
当众斩杀朝廷官员,还涉嫌杀害青王……
这两个罪名加起来,足够将李茂抄家灭族了!
“启禀陛下,李某只是为了平息众怒!”李茂开口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
大炎律法中有“众怒”这一项特殊项。
众怒之下,一切都要靠边!
“那青王之事,你作何解释?”赵自成冷着脸,怒斥一声。
涉嫌杀害皇室血脉,皇室宗亲若是揪着不放,此事依旧无法善了。
“青王涉嫌谋逆,储存了大量黑火药,还让手下工匠研究出了大规模杀伤性的神雷,已分成了三批,第一批在京城相国寺,第二批在边境雁荡关,第三批在潞城被查获……”
说到这里,李茂淡笑一声,开口道:“青王自知罪孽深重,便点燃神雷自裁了!”
赵自成脸色一黑。
这话,说出去哪怕三岁孩童都不会信。
只是猛地怔住,那张脸下一刻便变得更加阴沉。
“相国寺?”
“他将那些东西放在相国寺做什么?”
李茂看了赵自成一眼,沉声道:“已快到秋月节了,按照大炎礼法,每年秋月节陛下携皇室宗亲与文武百官,要去相国寺为天下祈福……”
说到这里,李茂便停了下来。
后面的,不需要说,赵自成也会明白。
赵自成的脸皮颤抖一下,呼吸变得沉重,放在龙案上的手掌猛地攥紧。
神雷的威力,他也知道。
关于潞城那一声响雷过后,街道的损毁情况,第二日便有飞鸽传书呈送到了赵自成的龙案上。
尽管没有亲眼看到,可一颗神雷便有那么可怕的威力,李茂说的,可是“一批”!
一批神雷,若是在相国寺同时响起……
恐怕,相国寺都会消失无踪!
心头升起一丝后怕,赵自成脸色阴郁,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忠。
刘忠恭敬地点点头,开口道:“老奴已派人去了相国寺,相关物件,此刻应当已封存。”
“雁荡关那边,老奴也飞鸽传书过去,孙千户自会知道怎么做。”
这一番话,让赵自成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他只知道神雷的存在,却不知道青王竟已筹谋至此!
“如此说来,朕还要嘉奖你了?”赵自成冷哼一声,沉着脸看向李茂。
“这些都是微臣该做的,若是陛下嘉奖,那是陛下的仁德,若是陛下不嘉奖,微臣也绝无怨言。”李茂躬身。
“你好大的胆子,明里暗里贬损朕?”赵子成脸色阴郁起来,猛地一巴掌拍在龙案上,厉声呵斥。
李茂没有回答,眼眸却在赵自成的脸上悄然打量着。
脸色发白,眼底的皮肤下透着几分乌青,眼珠泛着红血丝,时不时地打着哈欠,眼里泛着泪光……
而且这位陛下,开始变得喜怒无常了。
阿芙蓉啊……
确实是阿芙蓉!
李茂心底已经有了判断。
微微躬身,李茂开口道:“微臣不敢!”
“你不敢?这天下还有你李茂不敢做的事儿?”看着李茂这副并不在意的样子,赵自成心底的火气莫名地燃了起来,咬牙切齿地低喝一声。
“陛下,该早些歇息了,明日早朝恐怕太后娘娘那边的朝臣,还会借此攻讦李公子!”刘忠躬身开口打断。
李茂微微蹙眉。
李公子……
这个称呼,刘忠已经很久不叫了。
赵自成也在这个称呼之后很快冷静了下来,深吸一口气,伸出手指,隔空狠狠点了点李茂。
“你如此大胆,让朕说你什么好!”
“朕究竟对你偏爱到什么程度,才能让你懂事些!”
话音落下,猛地挥了挥袖袍,大踏步朝着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停顿了一下,拍了拍脑门儿,指向刘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