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节将近。
大街上逐渐有了喜庆的感觉。
沿途叫卖月饼，糕点的，越来越多，一副和谐景象。
只有坐落在城东的东市，一片死气沉沉。
天下酒楼，是黑市三教九流最常聚集之地。
此刻说书先生周围围满了人。
“就说那李茂，咔咔咔，当场就斩杀了十四位朝廷命官！”
“当晚，潞城传来一声巨响，青王，便消失于人间，再也没有出现！”
“至于青王是死是活，那咱可就不知道了！”
作为黑市的说书先生，能在黑市立足，只因他的消息渠道的快速性与准确性足够高。
虽不够详细，可足够支撑三教九流的好奇心。
二楼。
头戴面纱的女子，手指紧紧地搓弄着，右眼皮不断地跳动。
燕商坐在一旁，看着满桌子的丰盛酒菜，一口都难以下咽。
“嘭！”
猛地一拍桌面，燕商站起身来，脸色阴郁，开口道：“太后的人太没有时间观念了，我们约他来此，已过了两个时辰，他还不到！”
“安静！”女子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，抚了抚跳动的眼皮，叹口气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想必太后也为江南传来的消息而苦恼呢吧！”
这话，让燕商的脸色更加阴郁，呼吸变得粗重起来，整个房间的气压都明显低了许多。
沉默了许久，燕商眼眸闪烁片刻，沉声道：“那个李茂，胆子太大了，竟敢当众斩杀江南众多官员，还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眼眸闪过一缕幽光。
他们得到的消息，比黑市要快一些。
虽然没有任何人看到李茂杀了青王。
可……
当时只有李茂与青王在潞城中，他们心底都清楚，青王对大炎皇位充满野心，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，绝不会自裁。
那，只有一个可能了！
青王，是李茂杀的！
“他犯了忌讳，皇室容不下他！”深吸一口气，燕商的眼眸微微亮起，看向蒙着脸的女子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三公主殿下，不如我们加一把火？”
“情况尚未明朗，暂且不要动。”女子摇摇头，水汪汪的眼眸中，满是担忧。
“可此次是难得的机……”
女子没有让燕商说完，便开口打断：“是机会，却也可能要了我们的命！”
“如今大炎皇室容不下李茂，可却更害怕李茂！”
燕商愣了一下，微微皱眉，有些不解。
女子再次开口道：“他敢杀青王，便敢杀皇室其他人！”
“而且……你可记得情报中是如何说的？”
燕商沉默片刻，回忆着情报，开口道：“潞城中传出一声惊雷之音，大地震颤，之后就看到李茂离开了，第二日潞城百姓进城，发现街道倒塌了几座房子。”
“惊雷之音，房屋倒塌……”
“可李茂却毫发无伤。”
女子眯着眼，看向燕商，沉声道：“若非李茂达到了天人境，便是拥有杀伤力远超想象的兵器！”
“天人境，敢杀皇室血脉，你觉得，哪个皇室血脉会不开眼，去逼李茂认罪？”
“逼急了，下一个，又是谁？”
燕商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，激灵灵打了个寒颤，低声道：“不……不会吧……”
“李茂……他不敢……”
“不敢？”女子摇头一笑，一双眸子里满是无奈与疲惫，“早上被堵门，午时便抄齐家之事，你忘了？”
“刀劈左相之事，你又忘了？”
“朝堂之上，当着文武百官出言不逊，威胁太后，你忘了？”
“斩杀十四位大宗师杀手，在官道摆成一个死字……”
“这些，你是都忘了？”
每一句，都让燕商的身子哆嗦一下，额头上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不是忘了，而是不敢去仔细想。
“如今太后应当比我们苦恼，更心急些！”女子手指互相摆弄着，眼眸微微挑起，看向门外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“不过，应当有比太后更心急的！”
“比太后还要心急的，您是说……”燕商愣了一下，猛地看向门外，似乎明白了。
黑市的人。
“从消息传回来开始，已过了三日！”
“黑市刚刚得到消息，不过李茂应当已经快到京城了。”
燕商叹口气，满脸复杂的神色。
黑市派出杀手杀李茂，虽是因有太后下单，可毕竟是黑市做的！
李茂更是杀了十四位杀手，在官道摆上一个死字，算是与黑市下了战书。
黑市的人，始终未动，是在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