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数量，大得令人咋舌。
李茂坐在药铺的太师椅上，端起一杯茶水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陈立跪在前方，竹筒倒豆子般，将一切都和盘托出。
“我知道的不多，只知道阿芙蓉是被运往京城的，用在何处青王不说，我也不敢多问。”
“黑火药还有神雷，是青王手下工匠孙一笑发明的，孙一笑祖上便是我大炎第一位发明烟花爆竹的大工匠，孙耀！”
神雷……
便是黑地雷。
李茂轻轻抿了一口茶水，眼眸扫向对面的墨坊。
陈立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李茂一眼，却又赶紧低下头，继续开口：“黑火药一开始只是用作民间烟花爆竹使用，后孙一笑发明了神雷之后，便全数用作神雷制造。”
“只是制造太危险，进度也极慢，所以从一开始到现在，也只制造出了三批！”
“第一批是与阿芙蓉一起，被京城皇商私运至京城。”
“第二批是青王亲自督运，通过商船，不知运去了何处。”
“第三批便在这里……”
陈立说得很详细，除了他背后之人的事情，其他的几乎全都说了出来。
从李茂当众砍杀江南一众官员之事上来看，他已经了解了李茂的性子。
若是不说，恐怕，他真的要吃阿芙蓉吃到饱了。
李茂没有开口，只是将茶杯放在一旁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杯盖。
清脆的声音，每响一下，都让陈立的身子哆嗦一下。
许久之后，李茂才开口道：“刘子义，将他押下去。”
“找一辆囚车，关在城门口，就说陈总督已决定戴罪立功，要去京城将幕后之人全盘托出！”
陈立的脸皮猛地一颤，瞪大了眼睛，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李……李档头……您……您不能如此啊……”陈立声音哆嗦着，带着哭腔，整个人抖如糠筛。
作为江南总督，他见过太多。
自然明白李茂这是要做什么。
他，陈立，被当成饵料了！
引出人来，他就没用了，可若引不出人来，到了京城，他背后的那人，也会要他死……
哆嗦着向前爬了两步，跪在地上，陈立颤抖着抓住李茂的腿，一双手在那已经染血的飞鱼服上紧紧地抓着。
“李……李档头，求您，大发慈悲，饶过我吧！”
“该说的，我都说了……”
“您，您手上还戴着我送的翡翠扳指！”
“所以，李茂才给你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！”李茂满脸笑意，从太师椅上站起来，轻轻踢开陈立的手，“想必，青王得到消息，也会急着来看一眼吧。”
话音落下，李茂抬脚朝着门外走去。
“不……不要！求您了李档头！我还有七旬的老母亲，还有嗷嗷待哺的女儿啊……”
“您发发慈悲……发发慈悲吧……”
身后，满是哭腔的声音，哭得很惨烈。
转瞬，便被刘子义的声音取代。
“就你有七旬的母亲，嗷嗷待哺的女儿？廖老头一家便没有家人了？”
“还有那些因你们而死的百姓，都没有家人？”
“廖……廖老头是谁？”
“是你爷爷！”
“啪……啪……”
这个刘子义，虽是个太监，倒是也有一腔热血。
李茂摇头一笑，抬头看向天。
天上的阴云已散去了大半，日光璀璨，铺满大地，街道上，蒸腾起了一片湿气所化的白雾……
……
赵府。
“嘭！”
青王的脸已经完全扭曲，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面上。
可刚刚包扎好的手掌上，血顺着白纱渗出来，疼的青王龇牙咧嘴。
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，可青王已经顾不上那些了，看着再次回来回报的人，脸皮在剧烈颤抖着。
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！”
那人身穿破旧的粗布衣，脸上还抹着污泥，跪在地上，不敢抬头，又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说了一遍。
“李茂压着陈总督进了潞城不久，便又带了出来，说是陈总督幡然醒悟，要去京城，戴罪立功，将这些年做过的事儿，还有幕后之人，全都交代出来……”
没等那人说完，青王便焦急地打断，厉喝道：“不是这个，后面那些！”
那人愣了一下，又反应过来，很快开口道：“小的还看到西厂番子从潞城里搬出来了许多木箱子，还有很多小盒子，如今全都堆在城外了。”
“那些东西似乎是……是您之前让我等搬运过的！”
说到这里，那人小心翼翼地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