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人了……”
一旁的石屋里，刘二摸着头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，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，整个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。
下一刻，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，猛地扒开自己的衣裳，掏出了一个铜制腰牌。
“大胆！”
“我们乃是雁城府衙衙役，奉命前来收集粮食赈灾！”
“你们竟敢反抗，还敢杀衙役！”
“还不快随我回雁城受审！”
怒吼一声，刘二又挺起了胸脯子，满脸傲然。
寻常百姓，听到府衙衙役这个称呼，便会吓得蹲在地上，任他们招呼。
他也习惯了。
可……
只有廖老头儿惊恐地抱着头，不敢抬头。
那两人，却像是没听到一样。
“李档头，让小的来吧，莫要脏了您的手。”刘子义压着火气，冷着脸开口。
“留个活口，撬开嘴，看看有多少官匪，顺带打听打听江南附近受灾情况，还有众怒之下的百姓情况。”
李茂抱着小男孩儿，搀着被吓到颤抖的老人，坐到了一旁路边的石头上。
刘子义直朝着石屋奔去。
只是片刻，石屋内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凄厉叫声……
直至夜幕降临，刘子义提着已经浑身是血的刘二，走出石屋。
一道长长的拖痕，让老人浑身颤抖，却又眼眸含泪，咬着牙，死死地盯着刘二的身体。
他害怕这些官匪，也害怕他们死在自家，给自己惹上人命官司。
可更恨他们！
“李档头，问出来了，情况，恐怕比我们想的要糟。”
刘子义的脸色很难看，随手将已经遍体鳞伤的刘二扔到一旁。
刘二痛苦地哆嗦了一下，却动都不敢动。
“江南水患，受灾者虽多，可按未受灾的地方粮仓储量，是足够撑四五日，起码能撑得过赈灾粮运到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江南各地都得到了江南巡抚命令，让他们将仓储内的粮，偷偷运走！”
说到这里，刘子义深深吸了一口气，一双眸子阴冷。
作为西厂番子，哪怕没亲自督办过这种案子，也从西厂的案卷中看到过这种事。
他们运走储量，只因遭了灾之后，粮价必然疯涨！
只要京城庙堂之上的某些受益的高官，再拖一拖赈灾的时间，那粮价可要飞上天了！
至于死人……
寻常百姓嘛，早晚都是要死的。
可不能耽误他们赚银子！
李茂点了点头，目光幽深。
运走，是要做什么，猜得出来。
“他们告诉百姓们存粮早就缴入京城，用作军粮了，百姓也都信了。”
“未曾遭灾之地的百姓，还自发地拿出自家存粮，说是帮着赈灾！”
“直到前两日溪雾县县令偷运粮食时，被百姓发现，因此引起了众怒！”
“百姓们奔走相告，众怒从溪雾县开始，一直蔓延，江南遭灾的所有的百姓暴乱，直接占了松城！”
说到这里，刘子义指着一旁痛苦颤抖的刘二，咬着牙道：“这群狗贼，逃的倒是挺快！”
“江南大小官员，现在全都在雁城！”
“之前的百姓主动献粮，让他们尝到了甜头，竟又四处宣扬要百姓筹粮，去赈灾！”
“百姓们一开始还信，可后来，有从遭灾的地方逃难过来的百姓，那群狗贼干的事儿，也传播出来了。”
“见没百姓主动交粮了，竟派人装成匪徒，到雁城各家各户去搜！”
“搜到粮食就直接夺走！”
“灾年，人不如畜啊……”一旁的老人老泪纵横，看着西方逐渐隐去的红霞，声音已颤抖个不停了。
瘦到皮包骨头的小男孩儿不知道爷爷为何要哭，此刻也跟着爷爷一起抹眼泪。
李茂侧头看向远处那高大的雁城。
在夜幕下，像是一张巨大漆黑的嘴巴，在缓缓张开。
临走之前，陛下密旨内的嘱托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查清此事，将人带回京城处置。
他明白赵自成的意思。
要留着这些人，要么收服，留作己用，要么便是要在朝堂之上，展现皇威！
可……
他手又痒了！
“那边……那边是什么？”
老人那微微颤抖的声音，指向距离村子不远的官道上。
上面，一条上百辆马车组成的车队，被火把照亮，远远地朝着这边行来。
“那是……官府的人？”
“你们快走吧！他们快要来了，老头子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