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茂坐在已经破碎了一半的楼梯上，拿着从老人胸口掏出的一本账本，淡淡地翻看。
听到这个消息，缓缓抬眸，目光在被抬着，重伤昏厥的老人身上看了一眼，又将目光落在齐云的身上。
齐云身子一颤，全身抖如糠筛。
“燕国人……”
“还要多谢齐家主，今日李某刚上任，便要升官发财了。”
李茂拍了拍那账本，随手丢给了刘子孝。
刘子孝翻开看了一眼，脸色剧变，死死地看向齐云。
“洪武十年春……十万石精米……”
“洪武十一年冬……三十万石精米……换牛羊万匹……”
齐家商队何时私运粮草进的燕国，与何人交易，带走了多少货物银钱，何时出燕国关隘，上面每一笔都记的清清楚楚！
燕国地处西北，多牛羊，少粮。
为了抢粮，他们常年兵犯大炎，时不时还扮做劫匪，进大炎境内劫掠。
本就是敌国，边境摩擦更甚，大炎早已颁布律法。
经商者，不得贩粮给燕国。
卖千石粮，家产充公，流放千里。
万石粮，以通敌叛国罪论处，抄家杀头，家眷男为奴，女充妓。
十万石粮，抄家，诛九族。
这账本上记载得很详细，从做这贩卖粮食到燕国的生意开始，齐云十几年来，已陆陆续续运了几百万石精粮！
齐云全身哆嗦个不停，已经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，满脸颓然。
完了！
彻底完了！
九族……都完了！
“都带走。”
李茂挥挥手。
身后，番子们自然会处理。
燕国人的尸首，齐云，还有那重伤的老人，都会被押到西厂诏狱。
刘子义与刘子孝跟在李茂身后，捧着那本账册，看向李茂的时候，满眼都是崇敬。
方才他们都以为自己要死定了。
毕竟，他们的实力，刚刚触摸到宗师境。
鼓足勇气将李茂挡在身后，他们可就要直面一个实力全开的大宗师高手。
结果就只有死！
可……
完全没想到，李档头只是一拳，便险些要了那大宗师的命！
出手时隐隐泄露出来的气息，竟也是大宗师境！
如此少年，简直不可思议！
更重要的是……
李档头刚刚上任，便破获大案！
通敌卖国的大案啊！
如此少年，前途不可限量！
未来，未必不可坐到厂公那个位置……
“李档头，您怎么知道，这齐家一定有问题？”
与刘子义相比，刘子孝实在是忍耐不住内心的好奇，小声询问。
李茂侧头看了刘子孝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我不知道啊！”
“啊？”刘子孝愣住了，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“不过……能养出那么该死的儿子来，齐家能是什么大善之家？李某只是单纯地要公报私仇，不小心查到了个大案而已。”李茂丝毫没有转弯抹角。
刘子孝嘴唇哆嗦了一下，闭上了嘴巴。
一旁的刘子义慌忙苦笑着开口道：“这话李档头还是别说了。”
“传出去，怕是要被那些朝臣攻讦！”
西厂这些年因为查案，没少影响那些朝臣的利益，得罪朝臣。
若非有陛下信重，西厂早就解散了。
李茂撇撇嘴，走出万花楼。
仰起头，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。
嗯……
上任第一天。
感觉，倒也不错。
比做杀手精彩了许多……
……
西厂。
门外，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男子，双手捧着一个木盒，弓着身子站着。
李茂远远地就看到了那捧着木盒的中年男子，有些意外，表情古怪地开口道：“嘶……”
“还有人敢给西厂送礼？”
“不会是送给那位武千户的吧！”
一旁的刘子义与刘子孝表情古怪。
这位李档头，也太记仇了些。
武千户阴阳怪气了那么两句，他能记一辈子……
只是还没等李茂到西厂门口，那个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，躬身行礼：“在下左相府管事罗东昌，见过李档头。”
“奉相爷之命，恭贺李档头上任，略备薄礼，还请李档头笑纳。”
说着，将手中的木盒捧起来，双手捧着奉到李茂面前。
李茂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