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！”
赵自成猛地从龙案上惊醒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陛下，您怎么了！”
刘忠打开御书房的门，小跑着到赵自成身旁，满脸担忧。
整个皇宫，卫龙军，太监宫娥乃至三千后宫佳丽，也只有刘忠可不经传召就自行闯入御书房。
赵自成平息了片刻，摇摇头，脸上还带着几分恍惚：“无妨，朕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。”
梦中，他的二皇子没了……
更奇怪的是，他也梦到了李茂……
片刻，收敛心神，摇头道：“你怎么也到了这个时辰？不是早该休息去了？”
刘忠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大总管，可也是西厂厂公。
每日除了跟在他身边，也要负责西厂那边的事。
晚上一般都是有其他太监值守在御书房外。
刘忠那张老脸上满是纠结与复杂的神色，支支吾吾半晌，终于小声开口道：“回陛下的话，老奴……”
“老奴将大皇子安顿好后，得到消息说李公子那边有些异常，便去看了一眼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停顿住了，那张老脸上满是古怪的神色。
赵自成怔了一下，看着刘忠那张脸，顿时一阵好奇。
他是刘忠看着长大的。
可以说，刘忠是最了解他的，他也足够了解刘忠。
这些年来，刘忠从来没有流露出过这种奇怪的表情。
似乎是……犹豫中带着几分欣赏？
“你这老狗，就是故意吊朕的胃口？”赵自成佯装黑了脸。
刘忠连忙苦笑道：“哎哟陛下哟，老奴哪敢！”
“只是……”刘忠犹犹豫豫，苦笑着道：“李公子在刘府，待他母亲熟睡之后，便去了国舅府……”
“什么！”赵自成脸色猛地一僵，眼眸闪过一抹异色，下意识地问道：“他可有受伤？”
回过神来，似乎察觉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关心了。
也不知为何，听到李茂回国舅府，他就一阵担心。
或许……
是李茂这些年在国舅府的遭遇，让他有些心疼这个孩子吧！
赵自成在心底为自己的关心找了个理由。
“朕刚刚将他救出虎口，他竟又回去了？”
刘忠表情复杂，开口道：“李公子……并未受伤。”
“反倒是……国舅府……”
“死了一个下人，伤了十几个下人，国舅夫人腿被刺穿，国舅下令闭府……”
赵自成愣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满脸都是茫然与复杂的神色。
“当时老奴在国舅府高处，看得一清二楚，李公子……”
刘忠详细地将国舅府的一切全都讲述一遍，赵自成表情逐渐复杂。
甚至到最后，听到李茂问去相府的路时，赵自成的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。
“这小子……胆子倒是大得很！”
一旁的刘忠咧嘴一笑，开口道：“李公子与陛下您年轻时一般热血！若非老奴派人出面拦截，恐怕这位李公子，就要提着匕首杀入左相府了！”
想到自己派人出面拦截时李茂的反应，刘忠就又是一阵复杂。
一开始派出了些巡夜的城卫军，李茂竟潜藏在暗中绕了过去，以他的实力，一时间竟找不到李茂的身影！
后来他增派数队城卫军，堵死了所有通往左相府的路口，还增加了数队城卫军巡视，甚至亲自出面，才将李茂带回了刘府……
刘忠的话，让赵自成笑得更开心，只是佯怒道：“什么热血，就是蠢，去相府那不是找死吗？”
相府中养了许多高手，甚至有两位大宗师境高手！
左相自以为做得很隐蔽，无人知晓，可瞒不过赵自成……
“不过这小子，真的是你调查出来的国舅家老大？”
赵自成又蹙眉。
这跟刘忠调查的完全不同。
调查中的李茂，从小在国舅府不受待见，甚至下人都能欺凌他，养成了胆小懦弱的性子。
刘忠捂嘴一笑，老脸上褶子都堆成了一片，开口道：“这怕是将人给逼急了，经了一场生死，将骨气跟胆气给逼出来了！”
“这与陛下当年何其相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刘忠猛地反应过来，慌忙后退两步，跪在地上道：“陛下恕罪，老奴失言了！”
赵自成似乎想到了曾经的自己，眼眸恍惚了许久，手掌落在腰间，轻轻摩挲着腰间挂着的玉佩。
“当年与朕生死与共的人，只剩下你了……”
“起来吧。”
刘忠弓着身子起身，头低得很低，不知想到了什么，眼眸微微有些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