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台被狠狠地摔到地上。

    南屿国进贡的金丝砚台千金难买，此刻已四分五裂，砚台中的墨在光洁的大理石上晕了一片。

    赵自成双手死死的压在龙案上，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刘忠跪在地上，满脸惶恐。

    “陛下息怒……”

    “息怒？”赵自成咬着牙，声音微微颤抖着，“朕刚刚走，便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老大的命！”

    “那可是朕的儿子，若非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赵自成停了下来，深深地喘着粗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若非他觉得李茂有趣，放到大皇子身边，只怕如今大皇子已经遇害！

    谋害手足的罪名，洗不清，也不会再有人洗了！

    毕竟，不会有人愿为一个死人浪费时间……

    沉寂了许久，似乎终于冷静了。

    只是再开口，赵自成的声音还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老二被下手，险死，到现在还昏迷不醒。”

    “老大被指为凶手，下了死牢！”

    “刘忠，你说，此事谁最获利？”

    跪在地上的刘忠头死死的贴在地面上，声音从地上飘了出来：“老奴……愚钝！”

    “愚钝？”赵自成看了刘忠一眼，摇头一笑，手指朝着刘忠的方向点了点，“朕看你这老狗，最聪明！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！”

    刘忠恭敬地起身，垂着头不敢抬起，甚至眼皮子都没抬一下。

    御书房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知安静了多久，刘忠终于听到龙案的方向传来了声音。

    “刘忠，你看那李茂如何？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，让刘忠身子一颤，头低的更沉了：“老奴……眼拙！”

    “朕让你说！”

    刘忠抬头，看向龙案后的赵自成，犹豫了一下开口道：“请恕老奴直言，李公子很有天赋！”

    “天赋？”赵自成有些疑惑。

    刘忠面白无须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个笑：“从小在那般环境下长大，身子孱弱，却能爆发出出其不意的速度与力量，那李茂，最是适合西厂！”

    明明是那般孱弱的身子，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，却远超预料之外！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……

    出手的时机，狠辣程度，还有……

    那一双看谁都像看死人的眼！

    刘忠第一眼看到李茂的时候，全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了！

    赵自成愣了一下，却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“你这老东西不会是想把那小子阉了接到西厂培养吧！”

    刘忠赶忙垂首，满脸都是苦笑：“老奴哪敢，李公子可是皇亲国戚，只是觉得此子是个好苗子，只是可惜养在国舅府......”

    确实可惜……

    赵自成已从刘忠口中得知了李茂在国舅府中的一切，脸色微微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冷哼一声，沉着脸道：“让李奉天在皇宫门外继续跪着！”

    沉吟片刻，又眯起眼：“你可觉得，李茂的五官，似曾相识……”

    他见到李茂的第一眼就有奇怪的熟悉感，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故人……

    刘忠满脸堆笑，摇摇头道：“老奴眼拙，不过想来应当是与国舅爷有几分相似吧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！”赵自成有些不满意地摆摆手，开口道：“关于李茂之事，点到为止即可，查多了，太后那边难免会做文章。”

    “澈儿之事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赵自成手掌捏紧，眸光微敛：“刘忠，陪朕再去一趟刑部大牢。”

    “老奴这就去安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