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个家里富比地主,吃肉喝酒,练武习文,那是样样不缺。
放到江南等郡,就是一个以武传家的小地主了。
出了浦阳县,两人来到了比景县。
比景县在浦阳县之北,朱吾县之南,位于两县中间。
到了此县之后,人情风土,又有不同。
才行了没多久,两人便进入了一个叫小湾的村庄。
这座村子建在一座小溪旁边,因为正好处在小溪河道弯曲中心,故而起名小湾村。
小湾村的居民,同样是年初时迁来的。
但比起家家能吃肉的浦阳县百姓,这里的居民无疑穷困许多。
入目所见,村里很多百姓,穿着都很破烂,没一件体面衣裳。
三餐吃食,也仅有些粗饭野菜,分量还少。
只能说堪堪够吃,维持在饿不死,也吃不饱的程度。
见此,百灵道人才点头。
这才对嘛。
眼前小湾村的百姓,与他在越国江南各地见到的百姓,日子过得差不多。
活不好,但也饿不死,面有菜色,体无完衣。
这才是底层黔首,该有的样子。
不过看着村内百姓,瞧着人口构成,百灵道人皱了皱眉,问道:“元道友,为何这里家家户户,都只是些老弱幼童,瞧不见什么丁男壮妇?”
元永华看了下村里情况,都没去问本地村民,直接就答道:“将军给所有治下百姓,免费授田,且只征五成赋税,自然不是做善事。
与清户分田二令一起,还有一道参军授田令相配。
即,所有分到田地的家庭,其家中适龄男丁,皆要编为乡勇乡兵,纳入兵籍,受训参军。
不过乡勇乡兵,只是民兵,每年只在农闲时参训。
期间所有伙食开支,都由官府承包,不额外收钱。
现在已是四月,春播刚刚结束,正是农闲。
小湾村的男子,应该是被征召到附近的镇子上,参加军事训练了。
至于村内的其他男女丁壮,应该是被官府征调,派去北边朱吾县,在掌教麾下做工垦荒去了。
不过这也是有偿的。
将军对于治下百姓,虽然也强制征调摇役,却给工钱,还在工地上包吃住。
男丁在工地做工一日,能挣十钱。
妇人做工一日,能挣八钱。
每家每户去个两三人,一日挣二三十钱,不在话下。
一月就是一两银子。
有了这些工钱,再等这里分出的田地收获,这些迁来的百姓,日子应该就能好上许多了。
虽然可能依旧吃不起肉,但餐餐吃饱,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元永华看着村子里的穷困百姓,开口解释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听完了解释,百灵道人恍然。
也确实。
那位安南将军对治下百姓如此之好,又是分田分地,又是只征五成赋税,施政如此仁善,搞得他都以为对方是个圣人。
可是天底下,哪有什么圣人?
现在听到参军授田令,这才恍然。
这位安南将军,原来对百姓的好,并不是没有缘由的。
他是需要这些百姓,给他缴纳血税。
治下适龄男丁,都抽调成军,让他们卖命还债。
这很合理。
甚至即便知晓这里的百姓要缴纳血税,百灵道人依旧觉得陆云很是仁慈。
放到越国那边,尤其是已经战乱的建安郡。
不管是朝廷,还是顺天道,手底下缺兵,都是直接派人到乡野村镇,见人就抓的。
管你是男是女,是老是幼,全都抓回来填沟壑。
那些百姓,才是死了就死了,半点补偿都没有。
哪象日南府这边,跑去参军,还给分田分地,并且只收五成赋税。
尤其是征调摇役,竟然还给钱,还包吃喝!
“太有钱,太心善了!”
想到这里,百灵道人心中感慨。
但随即,他下意识的,就计算起了这些村民的收入。
耕田一年,收获两季,把粮食卖了后,每户居民应该有个十两银子的收入。
加之跑去工地做工,一家去个两三人,每月也能挣一两银子。
就算只能农闲的时候去做,一年应该也能多个三四两银子收入。
如此算下来,眼前这些看着苦哈哈的平民,每年收入竟也在十几两银子?
这还是比北边越国的普通百姓过得要好。
“而且这都是普通百姓,并非那些精锐兵马的家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