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十万军民投海,苏长青无法阻止的文明断层
    陆秀夫站起来,双手托起小皇帝的身子,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了这个孩子。

    赵昺没动,眼睛睁得很大,眼眶湿了,但没哭,嘴唇紧紧抿着,脸上还带着没长开的婴儿肥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背您。”

    陆秀夫转过身,弯下腰,背对着小皇帝。

    赵昺趴在他背上,手环着陆秀夫的脖子,声音很小,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“丞相,朕不想死。”

    陆秀夫的手托着小皇帝的腿,脚步往船舱门口走,步子很稳,一步一步的,船板咯吱咯吱响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也不想死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船舱门口,停住了,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空荡荡的椅子,椅子上搭着一件龙袍,袖口的金线断了几根,挂在布面上。

    陆秀夫把目光收回来,抬脚跨过门槛,走到甲板上。

    甲板上全是人,士兵,官员,宫眷,挤在一起,脸上全是绝望的表情,有的低着头,有的看着远处元军的战船,有的坐在甲板上,抱着膝盖,身子在抖。

    陆秀夫从人群中走过去,背上背着小皇帝,手里攥着一条白绸,绸子很长,从他手里垂下来,拖在甲板上。

    “丞相,您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官员看着陆秀夫,嘴唇哆嗦着,话没说完。

    陆秀夫没答,走到船舷边上站住了,转身把背上的小皇帝放下来,让他站在甲板上。

    赵昺站着,手攥着陆秀夫的衣袖,攥得很紧,指头陷进布里面。

    陆秀夫蹲下来,跟小皇帝平视,手里的白绸绕过小皇帝的腰,又绕过自己的腰,一圈一圈地缠,缠得很紧,绸子勒进衣服里,布料被勒出褶皱。

    “陛下,您记得臣教您的那首诗吗?”

    赵昺点头,眼泪掉下来,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”

    陆秀夫的手顿了一下,继续缠白绸,缠到最后一圈,打了个死结,结打得很紧,手指在绸子上摩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陛下,您做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拉着小皇帝的手,转身面对船舷外面的海。

    海面上浪很大,一层叠一层,拍在船帮上,溅起水花,水花打在陆秀夫的脸上,他没擦,任由水珠顺着脸往下淌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陪您。”

    陆秀夫抬脚,踩上船舷的栏杆,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的人,那些人全站起来了,盯着他和小皇帝,眼睛红着,嘴张开,但没人出声。

    他转回头,拉着小皇帝的手,纵身往下跳。

    白绸在半空中展开,像一条白色的尾巴,拖在两个人身后,然后被风吹得往上翻,翻了一下又落下去。

    两个人落进海里,水花炸开,很高,然后被海浪吞没了。

    白绸漂在水面上,浮了两息,被海浪卷进去,没了。

    甲板上的人愣了一息,然后有人动了。

    一个官员走到船舷边上,翻过栏杆,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水花溅起来,他的身子沉进海里,浮上来一下,又沉下去了。

    第二个人跟着跳了。

    第三个。

    第四个。

    甲板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往船舷走,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,踩在船板上咚咚响,然后水花溅起来的声音,一声接一声。

    后宫的嫔妃抱着包袱,走到船舷边上,回头看了一眼中军的旗帜,旗帜被风吹得啪啪响,上面绣着“宋”字,字已经旧了,边上的线头散开了几根。

    她转身跳下去了。

    士兵扔掉手里的刀,刀掉在甲板上叮当响,他翻过船舷,跳进海里。

    老迈的文官拄着拐杖,走到船舷边上,把拐杖扔进海里,然后跟着跳下去。

    年轻的武将脱掉铁甲,铁甲掉在甲板上砸出一声闷响,他赤着上身,翻过栏杆,跳了。

    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少,船舷边上站满了人,然后人一个接一个消失,水花溅起来,一朵接一朵,像是海面上开了花。

    海面上漂着尸体。

    穿着官袍的,穿着铠甲的,穿着宫装的,穿着粗布衣裳的,全漂在水面上,随着海浪起伏,撞在一起,又被浪推开。

    一面破旧的战旗漂在水面上,旗面被海水浸透了,沉甸甸的,旗杆断了半截,断口参差不齐。

    一件龙袍漂过来,袖口的金线在水里晃,晃了两下沉下去了。

    海水染红了一片,红得发黑,浪打过来,红色散开,又被下一波浪卷起来,海面上全是暗红色的水。

    张世杰站在楼船的船头,手按在船帮上,看着海面上漂着的尸体,脸上的横肉绷着,嘴唇紧抿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转身,拔出腰刀,刀刃在阳光下反光,刺眼。

    “传令,全军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他把刀往甲板上一插,刀扎进木头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