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铳的铅丸把墙壁打得跟蜂巢一样。”
“她停在街口,站了三息,然后拔腿就跑。”
苏念的喉结动了动,继续往下念。
“第三日,第二个分舵。”
“第四日,第三个。”
“第五日,第四个。”
日记上只有地名和一个字。
“灭。灭。灭。灭。”
直播间里的弹幕缓缓飘过,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。
“大清太狠了,这是灭绝式的屠杀。”
“沿途的分舵全军覆没,一个活口都没留。”
“苏仙人刚答应出山就遇到这种事,来得及吗?”
苏念的手在发抖,她咬着牙翻到下一页。
日记上的字迹恢复了平稳,但那种平稳里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杀气。
“她已经不说话了。”
“从第三个分舵开始,她就再也没有开口。”
“只是跑,拼命地跑。”
“吾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白色的衣袂在夜风里翻飞,脚步越来越快,轻功已经用到了极致。”
“第六日凌晨,吾二人终于赶到了白莲教总部所在的那座深山外围。”
苏念念到这里,翻过一页,瞬间倒吸一口凉气。
日记上只写了一句话。
“满山都是火把。”
苏念的声音压低了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。
“漫山遍野的黄马褂,至少五千人,将整座山围了三层。火铳声一刻不停,打得山石碎裂,林木折断,浓烟遮天蔽日。”
“吾和她趴在山脊后面往下看,那些清兵举着火把排成数列,端着火铳朝山腰处的建筑群齐射,轮番交替,一刻不歇。”
“里面偶尔有白色的身影冲出来,冲不到十步,就被密集的铅丸打成了筛子。”
直播间里一片死寂。
连带节奏的黑粉都敲不出字来。
然后苏念看到了日记上圣女的反应。
“她的身体在抖。”
“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拔出背后的长剑,朝山下那片黄色的人潮冲了下去。”
“一个字都没有说。”
苏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弹幕终于炸了。
“不要!那是五千人,还有火铳!”
“她疯了,一个人冲下去是送死!”
“苏仙人快拦住她!”
日记上,苏长青没有拦。
“吾没有拦她。”
“因为吾拦不住。”
“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被烧、自己的亲人被杀,谁能拦得住。”
“吾只是跟上去了。”
下一段记载的笔触极快,几乎是速写式的记录。
“真气催动,护体气劲在身前凝成一面无形的墙。”
“铅丸打过来,吾挡在她前面,用身体替她硬接。”
“一颗,两颗,十颗,数十颗。”
“铅丸嵌进吾的气劲里,打得吾一步一步后退,胸口闷疼,旧伤被震得翻涌。”
“但吾没有退开。”
“她在吾身后,剑如银蛇,凡挨近的清兵一剑一个,干脆利落。”
苏念读到这里,弹幕开始疯狂刷屏。
“苏仙人在替她挡子弹!”
“他刚答应出山,转头就用命在护她!”
“呜呜呜呜,别打了,他伤还没好啊!”
日记上的记载还在继续,字迹愈发凌厉。
“吾与她杀穿了外围两层包围圈,清兵的阵型被撕开一个口子。”
“山腰处的建筑已经烧了大半,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。”
“吾二人冲进了最后一进大殿。”
苏念翻到了这一段的核心。
她的手指停在了那行字上,停了两秒,才开口念。
“大殿正中,一个白发老妇人被十几名穿着大内服饰的高手围在中间,身后还有两排火枪兵正在装填弹药。”
“老妇人手中握着一柄拂尘,白袍已被鲜血浸透,左肩和腹部各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,是火铳打的。”
“她依然站着,一柄拂尘横在身前,护住了身后那面刻着莲花的石壁。”
“那是白莲教的祖师堂。”
圣女看到这一幕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“师傅!”
日记里苏长青写道。
“吾听到她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。”
“那个白发老妇人转过头,看到了自己的徒弟,那张布满伤痕的苍老面孔上,挤出了一丝笑。”
“不是悲伤的笑。”
“是欣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