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站在山风中，心里隐隐觉得，这一趟走得不是时候。
五天后。石城关。
子时刚过，月亮被云遮住了，城墙上黑漆漆的。
李文忠还没睡。他在城楼盯着北边的方向。蓝玉带走一万人马之后，石城关的守军少了一些。虽然还没到守不住的地步，但心里总是不踏实。
冯胜从台阶走上来，“文忠，想什么呢？”
“蓝玉那边有消息吗？”
“有。昨天到的信，说已经过了清风谷，”冯胜在他旁边站定，看着城外的黑暗，“汉国那边呢？”
“探子说，对面这两天调兵频繁。”李文忠倚靠在城墙上，“程不识的人马往前推了三十里。”
程不识是汉国名将，治军严整，不好对付。他往前推三十里，不是来旅游的。
就在这时，城外突然亮起了火光。
那是成百上千个火光，连成了一条线，从远处的山坡上蔓延开来。
紧接着，就是战鼓的声响。
“敌袭！敌袭！”城墙上的哨兵瞬间大喊。
李文忠脸色一变，抄起旁边的长刀。
“传令下去，全军上城！冯胜，你去东门，我去西门！快！”
城外的火光越来越近，马蹄声以及喊杀声铺天盖地，城墙上的明军纷纷就位，拼命地抵抗着敌人的进攻。
程不识的人马冲到了城墙下。
“放箭！”
刹那间，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，铺天盖地地射向城外，冲在最前面的汉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，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。
李文忠在西楼上指挥，一队汉军士兵从云梯爬上城楼，被他身边的亲兵拼死砍了下去/
打了将近一个时辰，汉军终于退了。
城墙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具尸体，空气中都是血腥味和烧焦的木炭味，李文忠靠在城墙山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
冯胜从东门跑过来，身上都是敌军的血，“文忠，程不识退下去了，他们的伤亡要比咱们的大。”
李文忠点了点头，他知道对方这是在试探，而不是拼命。
“报！”
此时，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，“将军，大事不好，汉军大将周勃率领三万人马，已经从成都出发，正在赶往石城关的路上，预计三四天就能到达！”
李文忠眉头紧皱，三万...
程不识的人马加上周勃的，石城关蓝玉带走了一万，目前还剩五万左右。
看来汉国这次是铁了心要参与进来。
冯胜的脸色也白了。
“文忠，要不要把蓝玉叫回来？”
李文忠摇了摇头，开德城那边，徐达常遇春正在和李世民激战，蓝玉这一万人是过去救急的。
如果把蓝玉叫回来，按照徐达的说法，侯君集说不定会封死他们退往南京的道路，到时候就成了瓮中之鳖。
“不能叫蓝玉回来，石城关守军足够，他们暂时打不进来。”
冯胜点了点头，派人先将石城关遇袭的事情传到南京，等王上做出决定。
......
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王鹤刚起床穿衣，就听见县衙的大门被敲响。
他听见动静赶紧走过去开门，只见周虎满头大汗，脸色发白。
“大人，石城关昨晚打起来了！”周虎喘着粗气，“我手下几个兄弟昨天晚上去石城关送货，走到半路正好在远处瞧见敌军夜袭！”
王鹤愣了一下，他猜到汉国会动手，但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“货呢？”
“没送过去。他们几个看到后，谁都不敢耽搁，拉着货就回来了。”
王鹤点了点头，汉国打石城关，说明他们跟唐国已经达成了默契，东西夹击，让明国两线作战。
跟石泉县陈茂源的生意，肯定做不成了。别说卖货，现在连边境都过不去。这条财路，算是断了。
“周虎，你马上去作坊，告诉夫人，香皂暂停生产。已经做好的全部入库，一块不许动。让土窑的工人加急，这几天把城墙全部铺好。”
周虎一愣：“大人，那汉国那边…”
“汉国现在是敌国了。”王鹤打断他，“生意做不成了。快去！”
周虎转身就跑。
王鹤站在院子里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石城关已经开战，平安县随时就会变成前线，城墙的水泥还没铺完，但至少已经铺了一大半。
周边的三个县，水梁，平阳，长宁。城墙早就破旧不堪，若是汉国分兵绕过来，这些县根本就挡不住，一旦被占，石城关就会被围，成了孤城。
“老赵！”王鹤朝后院喊了一声。
赵志远也醒了，披着衣服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