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紧张,不是兴奋,而是一种空洞。
酒店房间。
张睿关上门,没有开灯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首尔夜景。
他靠在窗边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,反复回放着那七秒钟。
蓝色标记消失的七秒,面前是一个完全看不懂的棋盘,以及对面俞晓旸眼神里的光。
那种光叫什么?他不知道。
但在某个瞬间,张睿觉得自己曾经好象也有过。
很久以前,在那些回不去的课堂上,在那些写到一半的试卷旁边。
有过吗?记不清了。
次日,全世界的围棋媒体都在报道同一件事——3:0,张睿拿下第十个世界冠军。
但大部分报道的焦点,都在第三局。
《韩国棋院》:俞晓旸九段在第三局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竞技状态,跨断与点三三的组合,堪称本届最精彩的局部战斗。虽最终惜败,但这盘棋证明了——张睿九段并非不可挑战。
《天下围棋》:这一局,值得加载史册。俞晓旸九段用行动告诉世人——围棋,从不是某一个人的专利。
方绪在电话采访里说:“老师他今天下的不是棋,是命。”
桑原只说了四个字:“棋道不灭。”
俞晓旸在赛后最后一档采访里,被问到“这盘棋意味着什么“,想了很久,然后说——
“意味着,围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记者追问:“张睿的路?还是您的路?”
“所有人的路。”
这些报道,张睿一篇都没看。
他已经坐在回国的航班上,靠着窗,看着云。
七月,方圆市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节。
弈江湖道场门口的大巴车前,朱大勇手里捏着一份名单,扯着嗓子喊:“时光!沉一朗!张福贵!……上车了!”
学员们三三两两地往车上走,有人拖着行李箱,还有人手里捏着刚买的冰棍。
时光背了个新包,是张睿给的,说是赞助商送的。
“小光,紧张吗?”
“有点。”时光小声在心里回答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褚嬴飘在他旁边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:“紧张是正常的,但别让紧张影响发挥。”
时光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一年多的系统训练,让他的棋力有了质的飞跃。
从当初那个连基本定式都搞不清楚的小白,到现在道场一组能排名前三。
他付出了很多,也收获了很多。
次日,国际会展中心,今年的定段赛依旧是在这举办。
时光跟着人流往里走,手里攥着参赛证,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。
“深呼吸。”褚嬴在旁边说,“别紧张,你准备得很充分。”
时光深吸一口气,然后找到了自己的考场位置,第126号桌,对手徐俊朗。
等了好久,对手都没来。
“你说,这也算是我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一盘棋了。这徐俊朗,也不知道何方神圣,他却不来!”
十点十四分,这个叫徐俊朗的选手才姗姗来迟。
是个高个男人,很健壮,脸上蓄着络腮胡子,头盔往桌上一搁,就开始大声叫嚷:“裁判!裁判!”
“赛场内不许喧哗!”
见工作人员来了,徐俊朗才稍作收敛:“不好意思,我这没迟到吧?”
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用的计时器:“没超过十五分钟,对局有效,迟到扣除双倍时间!开始吧。”
费了一番波折,总算开始对局了,但徐俊朗的嘴却一直没停过。
“哪个道场的?”
“弈江湖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徐俊朗愣了一下,但依旧嘴碎:“知名道场啊,多多指教。”
说完,还特意和时光握了握手,顺势展露了一下骼膊上的纹身。
“你说你刚才去医院了?”
“嗐!”徐俊朗叹了口气,把袖子撸起来,露出缠着的绷带,“早上帮一哥们平事,然后挂了点彩。”
时光看着那条缠着绷带的手臂,又看了看徐俊朗脸上的络腮胡,心里有些疑惑。
帮人平事?听着怎么象是混社会的?
徐俊朗没把袖子放下,继续说着:“没关系啊,你下你的,甭管我,没砍着动脉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时光本来想说,你这伤口有点假吧,但被徐俊朗打断了,也就没继续。
母亲是护士,他小时候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