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统治力
    6月17日,第8届LP杯。

    张睿作为种子选手,直接进入本赛。

    第一轮的对手是一名日本棋手,小林光一九段的弟子,沟上知亲七段。

    实力不弱,但还是要看跟谁比。

    这盘棋,张睿执黑。

    开局,星星、小目、三三。

    沟上知亲明显研究过张睿近期的棋谱,应对要比之前的对手谨慎得多。

    但谨慎归谨慎,实力的差距不是靠态度就能弥补的。

    中盘阶段,张睿在自己黑棋的阵势中下出了一手“二五侵分”。

    这手棋在传统理论里被认为是“过分”的下法,因为黑棋的外势太厚,二五侵分容易被包围,成为孤棋。

    但张睿偏偏下了,而且下完之后,还轻轻松松地做活了。

    沟上知亲看着那块棋,陷入了长考。

    他想不通,自己明明觉得可以有各种手段拿下这块棋,可为什么就是杀不死?

    后来复盘时,他才发现,张睿在之前的十几手棋里,已经为这块棋埋下了所有活棋的伏笔。

    每一步看似随意,实则环环相扣。

    第一百六十一手,沟上知亲投子认输。

    6月19日,LP杯本赛第二轮,张睿遇到了许厚。

    许厚最近的势头还算不错,成功升到了五段,其他大赛成绩也都还算可以。

    再加之遇到的是他自认的“一生之敌”,下得非常拼命,从开局就开始了激烈的战斗,试图用力量来对抗张睿。

    但张睿的应对滴水不漏,白棋就象一面墙,任凭黑棋如何冲撞,也冲不破。

    中盘阶段,许厚下出一手“断”,试图强行切断白棋的连络。

    张睿直接反切断,将黑棋的攻势化为乌有,还反过来吃掉了黑棋的两颗棋筋。

    许厚看着那两颗被吃掉的子,心都在滴血。

    可他也知道,这盘棋已经结束了。

    第一百零三手,投子认输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棋院的一间会议室里,几个老棋手聚在一块,面前摆着张睿最近的几盘棋。

    桑原坐在主位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轻轻翘着桌面:“你们都看了吧?”

    “看了。”赵冰封点了点头,“从富士通杯到LP杯,每一盘都看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感想?”

    赵冰封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看不懂。”

    桑原笑了笑:“又是看不懂?”

    “不是他的棋多深奥以至于我看不懂,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下在那里。每一手棋,单独看都觉得很奇怪,甚至很无理。但组合在一起,就是让人没法招架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张睿流的可怕之处。”桑原收起折扇,指向棋盘的一个局部,“你们看这里,白棋第八十七手,反切断。真的是很过分啊,感觉许厚五段看到的时候都蒙了,因为黑棋完全可以在这里做劫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白棋有劫材。”

    “对,但那个劫材的利用,需要计算到三十手之后。而且这三十手的变化里,黑棋至少有三个分支可以选择。”桑原顿了顿,“感觉张睿九段在落子之前,就已经算清了所有分支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几秒,林厉九段喃喃自语:“这种计算力……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?”

    “他已经做到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沉默。

    桑原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街道:“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,张睿九段,平时到底是怎么练棋的,居然能练出如此可怕的计算力。”

    窗外的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橙红色,几只鸟从天空中飞过,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。

    “不管怎么说,咱们中国围棋界能有这样的天才,是好事。”桑原转过身,回到座位,拿起一枚棋子,“不过咱们这些老家伙,也不能让年轻人们瞧不起不是?”

    说话间,一枚白子落下,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继续摆棋吧。”

    七月,方圆市进入了炎热的夏季。

    道场的空调从早开到晚,但教室里依然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气息。

    学员们穿着短裤短袖,坐在棋盘前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    定段赛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,班衡在对局室前面挂了块牌子,上面写着距离定段赛还有多少天。

    每一天,数字都在减少,学员们的紧张感也在与日俱增。

    时光坐在角落,面前摆着一盘棋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“不对,这里不对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嘟囔着,一边将刚摆下的棋子拿起来,放到另一个位置。

    褚嬴飘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
    经过几个月的系统训练,时光的棋力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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