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点拨
    压力之下,张福贵开始犯错。

    黑棋,中腹,单官连接。

    明显的缓手,只是单纯地把两块棋连在一起,没有任何目数上的收益,也没有对白棋形成任何威胁。

    俞亮立刻抓住机会,白棋,右边,大飞,利用厚势的支持,大规模围空。

    这一手棋复盖了将近四分之一棋盘的局域,如果让白棋全部围住,黑棋将输得很难看。

    张福贵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开始拼命打入。

    他选择在右边白空里投下一颗黑子,试图破空。

    但白棋的外势太厚了,黑棋的打入没有掀起任何波澜。

    俞亮的应对精准而冷酷,没有强吃那颗黑子,而是利用它作为“柱子”,在白棋的空里筑起了一道墙。

    黑棋虽然活了一块棋,但活得很小,而白棋借着攻击又围出了更多的空。

    张福贵的额头开始冒汗,不停地用衣袖擦拭。

    站在门口的朱大勇,双臂交叉在胸前,表情复杂,看了一眼班衡:“张福贵这盘棋,输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没下完呢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下完,你看他的表情——他已经乱了。一个棋手如果脑子里全是‘怎么办’,而不是‘下哪里’,这盘棋就没救了。”

    班衡没有说话,因为他知道朱大勇说得对。

    黑棋,右下角,二路托,试图在角上便宜一两目。

    但这手棋来得太晚了,如果是二十手之前下,也许能搅乱局势,但现在棋盘已经简化了大半,白棋的优势清淅可见。

    白棋,扳。

    黑棋,粘。

    俞亮没有给他任何机会,打吃。

    黑棋的那颗托子被吃掉了,角上的变化彻底结束。

    张福贵的手停在半空中,盯着棋盘看了很久,然后把棋子放回了棋篓里。

    “我输了。”

    俞亮点了点头,开始复盘。

    没有直接说“你哪里下错了”,而是用手指着棋盘上的几个关键位置,一一解说。

    “这里,第四十五手,你的连接太缓了。如果在这里打入——”他指了指中腹的一个位置,“虽然风险很大,但有机会破掉我的空。”

    张福贵看着那个位置,想了想:“我算过这里,我怕你冲断。”

    “冲断确实存在,但你可以在这里先手刺一下,再打入。刺的时候我必须应,否则你会吃掉我两颗子,这样你就多了一手棋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张福贵的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迅速在脑子里演算了一遍,深吸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……我没想到这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计算很扎实,但你太害怕风险了。有些地方,不冒风险就永远没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张福贵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朝俞亮深深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谢谢指导。”

    班衡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回去好好消化。”

    张福贵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对局室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。

    朱大勇看着他的背影,哼了一声:“这盘棋输成这样,希望他能长点记性。”

    班衡笑了笑:“你不是说‘输了不许哭’吗?他没哭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是敢哭,我让他哭一整天。”

    第六天,轮到白潇潇了。

    她是道场里为数不多的女棋手,身材高挑,留着一头长发,眉眼清秀,很是漂亮,但下棋的时候每一手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。

    “请多指教。”

    猜先的结果,白潇潇执白。

    俞亮的第一手落在了右上角星位,她回以小目。

    第四手更是没有去占最后一个角,而是直接挂角。

    这是她一向的风格,不喜欢按部就班,而是在序盘就制造变量。

    “这个女孩子的棋,有股锐气。”

    “厉害吗?”时光小声问。

    “棋力不弱,但她太想证明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俞亮的应对很老练,没有强行反击,而是顺势在另一边围空,把白潇潇的攻势化于无形。

    白潇潇不肯罢休,又在左下角挑起战斗。

    但俞亮象一面墙,无论她怎么冲,都冲不破。

    中盘的时候,白潇潇一手强行打入。

    褚嬴皱起了眉:“太冒进了。如果她先在右边先手便宜两手,再打入,成功率会高很多。”

    俞亮借势在外围筑起了一道厚势,白棋虽然活了一块棋,但外势尽失,中腹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了俞亮。

    棋局进入官子阶段,白潇潇试图在右下角挑起劫争。

    这个劫如果打赢,她能扳回不少目数。

    但俞亮算得更远,没有跟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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