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溪水好似有了生命一般,欢快地萦绕在她的脚踝四周。
警剔性极高的灵尾鱼,非但没有逃跑,反而摇着彩色的长尾巴,傻乎乎地凑到了青君的手边。“师父快看!这鱼好笨哦,自己游到青君手里来了!”
青君一手抓着一条肥美的灵尾鱼,高高举起,小脸上沾着几滴晶莹的水珠,笑得比阳光还要璨烂。“那是它们感觉不到你的杀气,真把你当成水里的同类了。”
陈业走到溪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,笑道,
“行了,既然抓到了,那今天师父让你见识一下,修真界最顶级的手艺!”
“好嘞!”
小女娃将鱼往岸上一抛,眼巴巴地跑到师父身边。
师徒俩分工明确。青君负责清洗食材、生火,陈业则慢条斯理地将灵鱼处理干净。
趁着烤鱼的功夫,青君托着下巴,蹲在火堆旁咽口水。
而陈业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目光不自党地扫过这片幽静的后山。
陈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最近,
他总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哪怕身在藏梨院时,这股窥视感,依旧萦绕身旁。陈业最近冥神静思,便是为了察觉这窥视感的来源,可惜并无发现。
“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徒儿带来的,还是我带来的?”
他心中自语。
在八天前,陈业祭炼戮心剑时,这才隐隐约约发觉有人在暗中窥视。
而在那时,青君的尾巴早就现出原型而这,也是陈业最担心的一点,那窥视者,已经发现了青君的身份!
为了确认这股窥视感,陈业这些天甚至故意纵容青君在院子里显露龙尾,就是想看看那暗中窥视之人会不会因为真龙现世而产生情绪波动,从而暴露气机。
但他失望了。
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,就象是一潭死水,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,不带一丝因果。
今日,陈业特意带着青君离开藏梨院,来到这荒僻的后山,就是想把那暗中之人引出来。
可是…
陈业放出神识,一寸一寸地扫过眼前的山涧、竹林,甚至是水底的游鱼和泥沙。
“没有。”
陈业收回神识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哪怕离开了藏梨院,那股窥视感依然没有出现任何波动。
“难道是我想多了?”
陈业自嘲地摇了摇头。
他可是堂堂筑基后期的修士,又拥有熟练度面板,神识远超同阶,现在还在灵隐宗的内门。如果连他都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,如果连灵隐大阵和四位长老都发现不了。
那暗中之人的修为得恐怖到什么地步?
元婴?
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人在窥视?
“师父!鱼烤糊啦!”
青君惊叫一声,手忙脚乱地从火堆里把一条已经散发出焦味的灵尾鱼扒拉出来,小脸皱成了一团,“师父骗人,这哪里是什么顶级手艺,明明就是黑炭!”
“咳”
陈业回过神来,看着那条惨不忍睹的黑炭鱼,老脸一红,
“意外,这纯属意外。为师刚才在思考抱朴峰未来的发展大计,一时走神了。”
“借口!师父就是想偷懒,想让青君自己烤!”
小女娃气鼓鼓地撇了撇嘴,但到底还是舍不得浪费这难得的食材。
她小心翼翼地剥开外面那层焦黑的鱼皮,露出里面勉强还能吃的鲜嫩鱼肉,啊呜一口咬了下去。“烫烫烫!”
青君被烫得直吸溜嘴,但还是舍不得吐出来,含糊不清地嘟囔着,
“不过味道还是很好吃的!有师父的味道!好香呀!”
得。
这丫头还真不挑食。
陈业失笑。
罢了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“来,为师再给你烤一条,这次保证不糊。”
陈业笑着拿过另一条处理好的灵尾鱼,重新架在火堆上。
就在师徒俩在后山愉快地享受野炊时。
灵隐宗,天枢殿深处。
这里是整个宗门最为庄严肃穆之地,供奉着灵隐宗开宗立派以来历代先烈的真灵牌位。
平日里,这里除了宗主与几位实权长老,鲜少有人踏足。
此刻,
供奉着历代先祖牌位的长明灯,忽然无风自动,闪铄不停。
幽幽的万载烛火不仅没有将大殿照得更加通明,反而象是被某种宏大到无法言喻的力量所压制,火苗齐齐向着同一个方向低垂,尤如臣服。
顺着万千烛火低垂的方向望去,却是一块常年隐没在最深沉的黑暗中无名牌位。
与此同时,抱朴峰后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