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特护病房里。
魏老先生已经醒了,正和霍言东说话。
魏老夫人靠坐在旁边的病床上,看到沉瑶进来,对她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。
“孩子,你来了。快坐,身体好点了吗?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小周。”
魏老夫人的声音还有些虚弱。
“老夫人您别客气,应该的。看到您二位没事,我就放心了。”
沉瑶依着向母的示意,在魏老夫人床边的椅子上轻轻坐下。
她陪着两位老人说着话,声音温软,眼神清澈,俨然一个恭顺懂事的晚辈。
就在她俯身替魏老夫人仔细掖好被角,又顺手将魏老先生滑落的被单拉回时——
无人察觉,在那短短一瞬,她极其迅捷隐蔽,从老人花白的鬓间掠过了几根发丝,连带着完整的毛囊一并被悄然取下。
“抱歉,不小心碰到您了。”
魏老先生望向沉瑶,不知怎地,对着这张脸,心里莫名生出亲切,宽容地笑了笑:
“不碍事。”
那几根头发,被沉瑶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,不动声色地塞进了针织开衫口袋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的心跳在胸腔里如擂鼓般狂响,几乎要震碎骨肋。
又坐了片刻,沉瑶借口不打扰两位老人休息,起身告辞。
刚走出没几步,沉瑶在转角处,
迎面碰上了梁熙衡!
他象是刚从暗处踱出来,廊灯的光线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模糊的影子。
见到她,梁熙衡脚步停住,目光在她脸上粘着了一瞬,才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低缓得听不出情绪:
“沉小姐醒了?身体好些了吗?”
那语气听着自然,先前那种针扎似的恶意也收敛了不少,沉瑶觉得背脊无端发凉。
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,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唇角扯出笑:
“梁少爷。我好多了,劳你挂心。魏老先生和老夫人都安好,真是万幸。”
沉瑶象是忽然想起什么,语气里掺进一丝公事公办的提醒:“对了,答应我的事,梁少爷可别忘了。”
——指的是“青协会长”那桩交易。
梁熙衡闻言,似笑非笑:“沉小姐的事,我一直记在心上。不用怀疑我的能力,回去后,你会看到惊喜的。”
少年这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,让沉瑶心中不免赞叹。
她眼神里带上点困惑:
“说来奇怪,我看着魏老先生和老夫人,总觉得有种没由来的亲切。好象在哪里见过似的,却又想不起来。”
梁熙衡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,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,应对得天衣无缝:
“是吗?许是外公外婆向来慈和,气质亲切。很多初次见面的人,都会有这种感觉。”
他平淡地补了一句,“况且,沉小姐长得同我母亲有几分神似,气质都好,还会弹琵琶。觉得亲切,也不奇怪。”
这番话合情合理,彻底撇清血缘联想。
沉瑶露出一个恍然又不好意思的笑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梁少爷,我先回房了。”
“好,沉小姐好好休息。”
沉瑶转身离开。
拐过转角,直到确认那道视线消失,她才靠在冰冷的墙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当天晚上,沉瑶办理了出院手续。
她摸到周景衍身边,撒娇说:“景衍哥,我想要你几根头发,让我拔着玩玩嘛。”
周景衍正开着视频会议,闻言偏头看她一眼,笑了笑没说话。
屏幕那头的秘书早已习惯沉小姐的肆无忌惮,眼睁睁看着她利落地伸手,从自家老板头上干脆揪下几根。
“有点疼。”周景衍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,“瑶瑶,过来。”
沉瑶听话地凑近了些。他抬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象是在哄一只闹腾的小猫。
“好了,先玩哥哥的头发好不好?等哥哥忙完了,再陪你玩。”
秘书在屏幕那头默默移开了视线。老板这副样子,实在是没眼看。
沉瑶倒也不闹了,安安静静坐在他的酒店房间里,拿那几根头发摆弄了好一阵。
等周景衍开完会,收好东西,蹲下来帮她穿好鞋,便牵着她的手出了门,带她出去玩了一会儿。
回到瑰丽酒店,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,沉瑶瘫软在沙发上。
她抬起手,咬着牙,用力拔下了几根乌黑柔亮的头发。
几根来自魏老先生的花白发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