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真心爱一个人时该有的反应。
萧卫凛心里有什么东西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了。
他明白了。她之前那句“我只喜欢向屿川”,真是打发他的借口。
心像被浸进冰水里,寒气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再也不会信她了,这个满口谎言的……
他本该暴怒的。应该冲上去抓住她肩膀,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耍他。
可奇怪的是,在翻涌的愤怒下面,竟然冒出庆幸。
沉瑶挂断电话,抬起眼。
在与他的视线相触的刹那,她极轻地扯了扯嘴角,像挑衅,也象安慰。
那抹笑有种旁若无人的专注,不在乎身旁是否站着秦放或馀航,穿透所有障碍,只递给了他一个人。
萧卫凛被这笑容一燎,他不懂她到底什么意思,心乱得很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?
沉瑶拢了拢耳边散落的一缕头发:“你们是专门来为向屿川接风的吧?”
秦放立刻接上话茬,仿佛刚才那场差点失控的闹剧从未发生。
“可不是嘛,都是老相识了,屿川难得回来,总得聚聚热闹热闹。”
萧卫凛却没秦放那份轻松,他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沉瑶身上。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还……”
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到在灯光下白得晃眼的大腿上,耳根蔓上不明显的红。
沉瑶安抚道:“别担心,没什么大事,是向屿川带我过来的。”
“我没担心!”,萧卫凛垂眸看她,眼前又闪过方才向屿川那副濒临失控的模样。
他想不明白这两人之间能有什么化解不开的深仇大恨。
若真要比较,恐怕还是自己被她骗了初夜,接着又被她干脆利落地抛弃,来得更可恨一些。
他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外套脱了下来,动作有些粗鲁地罩在沉瑶身上,将她裹了个严实。
“穿着。”
徐耀城将向屿川踉跟跄跄地带离甲板,穿过想要攀附上来的人群,进入相对安静的卫生间。
刚一关上门,向屿川就猛地甩开他的手,扶着冰冷的洗手台边缘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只有一声声压抑的咳喘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。
太难受了。
那股本能的冲动又涌上来。
他手指发颤,指尖已经触到口袋边缘,下一秒就想去摸那能划开皮肉的东西。
就在那一瞬,他猛地顿住。
徐耀城还在。
“你冷静点!”
徐耀城站在旁边,手足无措,只能干巴巴地劝道。
“我、我看见了,那位沉小姐是你前女友吧?咱得向前看对不对?你看她现在,不有对象了吗……”
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,试图开解:
“凭你向大少爷的条件,这样的门第,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?”
“我不喜欢她,你想多了。”
向屿川说这话时,眼神里没有半点生气。
徐耀城怔住了。
这兄弟的状态,明显比上回更不对劲了。
不是那种外放的尖锐,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反常。
他最终什么都没敢说。
怕多说一句,就会推倒什么无形的东西。
—
沉瑶披着萧卫凛那件外套,坐在甲板一侧相对安静的卡座里。
她和萧卫凛、秦放、还有馀航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。
大部分时间是秦放在插科打诨,馀航在旁接几句,萧卫凛则坐在一旁,偶尔抿一口酒,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沉瑶身上。
“阿姨怎么会让你来这种场所?”秦放斜睨着馀航,满脸不可思议。
馀航坐在那儿,难得冷着一张脸,对来来往往、试图邀请他一起玩游戏的人,他一律摇头婉拒。
比起旁边的萧卫凛,他态度虽然温和得多,可沉瑶却发觉,这样的馀航竟也透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。
“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沉瑶难得起了点兴趣,轻声接话:“学弟家规好象很严?”
秦放对沉瑶向来没什么可避讳的,两人现在算得上半个朋友,他张口就想说:“这小子——”
话没说完,旁边的萧卫凛已经不耐地打断:“他情况特殊,得低调。他是馀书记的儿子。”
如今正是反腐倡廉的风口,对某些方面的约束比以往更加严格。
聪明人如馀航,自然懂得收敛锋芒、不惹是非;至于不聪明的,不用多想,哪里都不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