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说越伤心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:
“方允辞!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情人啊?哪有人这样对待情人的?我怎么这么惨啊……”
方允辞:“……”
他原本准备好的话,瞬间被这一连串的带着哭腔的控诉给堵了回去。
方允辞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、多半是装的、哭的一抽一抽的沉瑶,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疼感席卷而来。
所以,她这样衣衫不整地跑出来,还成了他的错了?这都什么跟什么?他有点怀疑自己找的是情人吗?
他感觉自己象是在面对一个胡搅蛮缠的熊孩子,偏偏这个熊孩子还长得一副我见尤怜的模样,趴在他腿上,温香软玉在怀……
方允辞深吸一口气,松开钳制她的手,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沉瑶感觉到他力道松懈,立刻象条滑溜的鱼一样从他腿上跳了下来,还不忘把皱巴巴的衬衫下摆往下拉了拉。
她红着眼睛,委委屈屈地瞪着他,一副“你看着办”的表情。
方允辞看着她这副样子,沉默了几秒,最终,象是认输般无奈地叹了口气,拿出手机,拨通了孙少平的号码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。
“少平,去……买几套女士的衣服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“从里到外,全套。”
挂断电话,他抬眼看向依旧站在那儿,眼睛红红像兔子的沉瑶:“现在,可以回去等着了?”
沉瑶抽抽搭搭地“恩”了一声,慢悠悠地晃回了卧室,还贴心关上了门。
孙少平冲出了那栋小洋楼,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,他还能清淅地听到自己心脏“咚咚”狂跳的声音。
他用力甩了甩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发动车子,驶向最近的奢侈品商场。
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进专卖店,凭着脑海中那惊魂一瞥留下的模糊印象和对尺码的专业估算……他发誓他平时真的没这种癖好!
结帐时,导购小姐那带着探究和暧昧的笑容,让孙少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拎着大包小包,几乎是逃也似的再次回到了小洋楼,将购物袋递给台长时,根本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。
方允辞拎着几个精致的购物袋,推开卧室的门。
房间里,沉瑶正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,身上依旧只穿着他那件白衬衫,下摆堪堪遮住腿根。
她手里拿着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地划拉着,似乎在看什么,又似乎只是在发呆。
方允辞将购物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他在床沿坐下,身体微微侧倾,目光落在沉瑶的侧脸上。
她闭上眼睛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嘴唇紧抿着,一副拒绝交流、“我在生气” 的别扭模样。
方允辞静静地看了她几秒,目光掠过她衬衫领口处尚未消退的暧昧红痕,以及她微微蹙起的眉宇。
他伸出手,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。
这触碰让沉瑶的身体颤了一下,但她依旧没有睁眼,也没有躲开。
“在生我的气?”
方允辞开口,声音低沉而温和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沉瑶依旧闭着眼,但从她骤然加重的呼吸和微微起伏的胸口,能看出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她沉默着,用沉默来表达她的不满和抗拒。
方允辞的指尖没有离开她的脸颊,反而沿着她下颌的线条,缓缓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摩挲着。
他很清楚,沉瑶的生气,更多是一种姿态,是一种对于“情人”这个身份的不适应和心理抵触。
她或许在理智上接受了这笔交易,但在情感和自尊上,还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。
“衣服给你买来了,” 方允辞没有继续追问她是否生气,而是换了个话题,“看看合不合身。”
沉瑶依旧没有动静,仿佛没听见。
方允辞也不催促,只是耐心地一下下地抚摸着她的脸颊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再次开口,声音放得更轻。
“瑶瑶,你要明白。”
他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不得不面对自己,“从现在开始,这一年里,你的身份,就是我的情人。”
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,不容她闪躲。
“你可以撒娇,可以闹脾气,甚至可以象早上那样,故意惹我生气。”
说到这里,方允辞嘴角弯了一下,“这些,都在情人的权限范围之内。我或许会生气,但最终我会包容你。”
他的话语象是一张无形的大网,缓缓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