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睡在病床上,盖着薄被,呼吸渐渐平稳。
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上半身趴在床沿,脸埋进交叉的手臂里。
这个姿势很不舒服,脊椎像是被一根钢筋贯穿,每隔几分钟就要换个角度。但我不敢动,怕惊醒她。
凌晨三点,我醒来过一次。
病房里一片漆黑,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。
孙欣然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:
"林野……吻我…"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紧接着,她的眉头舒展开来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。
那笑容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,满足而天真。
我重新趴回手臂上,闭上眼睛。
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——清冷,疏离,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矜贵。
那张脸在月光下微微侧转,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,像是初春的樱花瓣。
表嫂苏艳妮。
我答应过表哥,要勾引她,要让她怀上我的孩子。
天亮了。
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孙欣然的被子上跳跃。
她还在睡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我掏出手机,给苏艳妮发消息:
"表嫂,孙欣然身体没事了,休息一天就可以。想帮她请个假。"
消息显示"已送达",片刻后,屏幕亮起:
"你陪着她。我也给你批一天假。"
简短的几个字,却让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她在关心我?
还是在试探我?
或者,只是作为老师的职责?
"谢谢表嫂。"我回复。
八点半,医生来查房。
复查结果显示,孙欣然体内的药物已经完全代谢,身体各项指标正常,可以出院。
"太好了!"
孙欣然从床上蹦起来,动作快得让我来不及阻止。
她站在病床边,伸了个懒腰,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,"林野,今天天气这么好,我们出去玩吧!"
"你刚出院……"我皱眉。
"没事啦!"
她抓住我的胳膊,眼睛亮晶晶的,"医生都说我好了!我们去郊外徒步吧!我去一个有森林的有小溪的地方。”
她的热情像是一团火。
我张了张嘴,想要拒绝。
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"好吧。但得早点回来。"
她的笑容瞬间绽放,像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。
我们出了医院,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些面包、火腿肠和矿泉水。
孙欣然又执意要了两罐红牛,说徒步需要补充能量。
我背着装满食物的背包,跟着她走向公交站。
郊外的公交车很空,只有几个背着登山包的老人。
孙欣然坐在我旁边,脑袋靠在我肩上,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摇晃。
"林野,"
她闭着眼睛,声音闷闷的,"谢谢你一直陪着我。"
"没事。"
我说,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。
城市的高楼渐渐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农田和远处的山峦。
"你真好。"
她的声音更低了,像是要沉入梦境,"比我认识的所有人,都好。"
我没有回应。
车子在终点站停下,我们下了车。
回归大自然。
孙欣然像是换了一个人,变成了精力充沛的小鹿。
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,时不时回头催促我快点。
"林野!快点!"
我跟在她身后,背着沉重的背包,汗水很快浸透了T恤。
九月的阳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松针的气息。
"听到没有?是瀑布!"
孙欣然兴奋地回头,脸颊因为运动而泛起健康的红晕。
我们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深入森林,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越往里走,水声越大。
然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道瀑布从几十米高的岩壁上倾泻而下,水流撞击在下方的水潭里,激起无数白色的水花。
水潭不大,直径约莫十米,但深得发绿,像是一块镶嵌在森林中央的翡翠。
潭水清澈见底,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