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欣然脆生生地喊道，手里提着一篮水果，"我是林野的同学，苏老师的学生，孙欣然！打扰了！"
"不打扰，"
表哥迅速恢复了笑容，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，"快进来坐。我去厨房帮你表嫂的忙。"
他转身进了厨房，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我换好鞋，带着孙欣然走进客厅。
她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姑娘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四下张望。
目光扫过那套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，扫过那面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，扫过墙上那幅价值不菲的抽象画。
最后落在餐厅的方向。
"林野，你家……你表哥家好漂亮啊！"
她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惊叹，"这房子得多少钱？"
"不知道。"
我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的门缝。
门缝里漏出一线光，有苏艳妮的身影。
她系着围裙，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，正低头切着什么。
刀刃落在砧板上，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表哥站在她旁边，似乎在说着什么，嘴角挂着那种我熟悉的、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"林野？"
孙欣然拉了拉我的袖子，"你睡客房吗？"
"是的。"
我收回目光，"我去厨房帮忙，你坐这儿看电视。"
我走向厨房，留孙欣然一个人在客厅里。
推开门，热气扑面而来。
苏艳妮正站在灶台前，翻炒着锅里的青椒肉丝，油烟让她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却平添了几分烟火气的妩媚。
表哥靠在冰箱旁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迅速移向客厅的方向。
"小野，"
他压低声音，"那女生是你女朋友吗？"
“不是。”
我连忙解释，“表嫂邀请她来吃饱的。”
“没错，是我。”
表嫂接上话，白了表哥一眼。
"她和林里是我们中文系大一7班的优等生，以后得靠你们俩帮我一起管理班级。"
我一愣。
原来表嫂邀请孙欣然，不是为了试探我，只是为了班级管理。
"表嫂，我来帮忙端菜。"我说。
"不用，"
她摆摆手，"你去陪孙欣然，菜马上就好。"
表哥对我使了个眼色，那眼色里藏着催促和警告。
我退出厨房，回到客厅。
孙欣然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捧着一本《中国传统文化概论》，那是苏艳妮参与编写的教材。
她翻看着，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。
"林野，"
她抬起头，"你表嫂写的书？"
"是。"
我在她旁边坐下，"她参与编的教材，我们上课要用。"
"好厉害……"
孙欣然喃喃自语，目光落在扉页上苏艳妮的照片——那是她穿着职业装的样子，清冷，疏离，光芒万丈。
饭菜很快端上桌。
四菜一汤，色香味俱全。
苏艳妮解下围裙，在表哥旁边坐下。
她面前有一杯表哥准备好的水。
表哥自己面前也有一杯水。
而我和孙欣然喝饮料。
"来，大家举杯，"
表哥举起水杯，笑容满面，"欢迎孙欣然同学来家里做客！"
孙欣然连忙端起面前的果汁：
"谢谢表哥！谢谢苏老师！"
我也端起面前的一杯果汁。
表嫂笑了一下，跟着端起面前的水杯。
大家仰起头，都喝了一大口。
表哥的嘴角微微上扬，向我，眨了眨眼。
那眨眼的意思很明确——阴谋得逞，看你小子的了。
我低下头，扒着碗里的饭。
孙欣然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，讲着军训的趣事，讲着青阳县一中的往事。
但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苏艳妮身上。
她安静地吃着饭，偶尔回应孙欣然几句，声音温和而疏离。
但渐渐地，我发现她的脸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，像是被夕阳染红的云霞。
药效开始发作了？
我的心狂跳起来，手心全是汗。
但下一秒，我注意到另一个异常。
孙欣然停止了说话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，筷子悬在菜盘上方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她的脸颊比表嫂更红了，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