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场庆功宴,既是给将士们接风洗尘,也是论功行赏。
刘策从来不是个亏待下属的人,这一趟出征,谁立了什么功,他心里都有一本账。
马云负责调拨粮草军械,把这一摊子事料理得井井有条,那是大功一件。
毛三带着锦衣卫冲锋陷阵,屡建奇功。
毛骧虽说是后来才到,可他只身从南京赶来,这份情义本身就重。
至于朱高炽、朱高煦两个小家伙,一路上出谋划策,那高丽的战略价值、隋朝三征高句丽的教训,可都是他们哥俩分析出来的。
虽然这些经验大多数大伙都想得出来,但两个小家伙竟然能说出来,就是很了不起的了。
刘策一样一样地赏下去,有赏银的,有赏地的,有升官的,有记功的,人人有份,皆大欢喜。
等庆功宴散了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刘策这一路舟车劳顿,又应酬了大半日,身子确实乏了。
可一想到马上就能和家里人好好说说话,他心里头又涌起一股子说不出的劲。
他让毛骧和毛三等人去王府里安置了,又让马云赶紧回家,说你家眷肯定也惦记你呢,刚见了一面就匆匆过来参加庆功宴,还是别在我这废话了,回去陪家人吧。
马云这老实人一听,脸都红了,连忙告退。
朱高炽、朱高煦两个小家伙,也被刘策交给王福带下去安置,累了一天,早该歇息了。
等刘策真正踏进王府后院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快晚上了。
夕阳的余晖从西边斜斜地照进来,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。
刘策刚一进门回到正房,就看见晚秋、朱清宁和安庆公主三个人,正站在廊下等他。
那三个女人,一个比一个惹人疼,就这么静静地站着,眼睛却都亮亮地望向他。
刘三、赵四、王五、李六几个人,本来还跟着刘策,一见这阵势,哪还有不明白的。
刘三带头,几人齐齐行了一礼,便笑嘻嘻地退了出去。
他们都是跟了刘策多年的老人了,最知道分寸,这会哪能再留在这里碍眼。
于是,偌大的后院,就只剩下了刘策和三个女人。
晚秋第一个走上前来,那步子迈得稳稳当当的,透着一股子大妇的风范。
她走到刘策跟前,先上上下下地把刘策打量了一遍,见他身上没有伤,脸色也还算红润,这才松了一口气,轻声说道:“夫君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这一声夫君,叫得刘策心里头软得不像话。
他伸手握住晚秋的手,感觉到那双手冰凉冰凉的,便知道她在风里站了许久。
刘策忙说:“晚秋,你怎么不多穿些,手都凉了。”
晚秋被他一握,脸上浮起两朵红晕,却也没把手抽回来,只是由着他握着,说:“不打紧的,我在家里惦记你,哪里坐得住。”
这话说得轻,却字字都是真情。
刘策听着,心里头那叫一个愧疚。
晚秋又问:“夫君这一路,吃得可还顺口,穿得可还暖和,可有吃苦么?”
这一连串的问,问的都是最琐碎的柴米油盐,却恰恰是一个温柔妻子最本能的牵挂。
刘策一一答了,说:“吃得饱,穿得暖,没吃苦,你在家辛苦了。”
晚秋这才露出一个笑来,说:“妾身在家,哪有什么辛苦,倒是夫君在外头,才真正是辛苦。”
两人正说着,朱清宁早就等不及了。
小姑娘在原地蹦了两下,终于瞅准空子,一下子挤到刘策身边,仰着小脸笑盈盈地说:“夫君,你在外面,有没有见到什么美人呀,不会又给我们添一个姐妹吧?”
刘策被她说得哭笑不得,伸手就在她小脸上捏了一把,说:“你这小脑袋瓜里,成天都想些什么东西?”
朱清宁被他捏得脸都变了形,却也不躲,只嘟着小嘴含含糊糊地说:“人家就是问问嘛。”
那副小模样,又娇又憨,把刘策看得心都化了。
其实朱清宁心里门儿清,她知道刘策不是那样的人,就是故意拿这话逗他,想看他着急。
这会见刘策上了钩,她自己也绷不住了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说来朱清宁本也是个端庄的性子,到底是朱元璋的女儿,从小在宫里长大,那规矩礼数是一点都不差的。
可自从跟在刘策身边,没了那些拘束,整天泡在蜜罐子里,被刘策宠着护着,这性子就越发地活泼起来了。
小女孩心性,本来就藏不住,如今更是撒开了欢。
刘策就爱看她这副模样,又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,说:“还笑,再乱说,看我不收拾你。”
安庆公主一直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他们打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