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策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,这次的笑容倒是有几分真切的温和。
“行了,都起来吧。既然来了,就一起吃个饭。”
他转头对门口的侍从喊道:“再添几个菜,多拿几双筷子。”
几个首领面面相觑,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们来的时候是抱着负荆请罪的心态来的,生怕刘策一怒之下把他们也砍了。
结果不但没挨骂,反而被留下来吃饭?
这是什么待遇啊?好像哪里不对劲呢?
阿鲁台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,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,生怕自己太放肆。
其他几个首领也有样学样,一个个坐得笔直,筷子都不敢多动。
刘策倒是不在意,自顾自地又夹了块鸡肉,大口大口地吃着。
沐英坐在旁边,端着他那碗米汤,看着满桌子的菜,嘴角抽搐了好几下。
“贤弟啊。”
沐英压低声音:“你和为兄说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什么故意的?”刘策一脸无辜。
“在我面前摆一桌子好菜,自己吃得满嘴流油,让我在这喝米汤,你不是故意的?”
“沐英大哥啊,你这可就冤枉我了。”
刘策放下筷子,语重心长地看着他:“你现在是身体的恢复期,胃的创伤还没完全长好呢,我让你喝米汤,是为了你好。
你要是不信,我现在就让人给你上盘干巴菌炒腊肉,你吃了之后胃疼起来,可别怪我啊。”
沐英:...
靠!再度被拿捏!
他悻悻地低下头,继续喝他那碗清汤寡水的米汤。
旁边的几个首领看到这一幕,心里的感受却更加复杂了。
看到了吗?西平侯在秦国公面前都得乖乖喝米汤。
秦国公说不让吃肉就不让吃肉,西平侯连句硬话都不敢说。
咱们算是选对了路啊,跟着这样的狠人,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?
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,至少刘策是这么觉得的。
至于那几个首领是什么感受,那就不重要了。
反正他们走的时候,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走路的步伐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。
他们回到各自的住处之后,连夜写了一封又一封详细的报告,把自己部落里的详细情况全部整理出来,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西平侯府。
这和上次那些军马人丁的东西还不太一样,这次的彻底把老底说出来了。
不但如此,阿鲁台还主动提出要亲自给刘策当向导。
“小人在这片山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,每一条小路、每一处水源、每一个山口都烂熟于心,秦国公若不嫌弃,小人愿为大军带路!”
刘策看着这个主动请缨的部落首领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好。”
他说:“你跟着我,建立功勋,也顺便亲眼看看那些阳奉阴违的人是什么下场。”
阿鲁台心头一震,连忙低头应是。
他心里明白,刘策这是要让他当见证者,让他亲眼看着刀奉先和思伦发是怎么死的,然后回去告诉其他归降的部落。
这可比任何威胁都管用啊。
当天晚上,两万大军集结完毕。
第二天卯时,天还没亮,大理城的北门外便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。
刘策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,身穿一身黑色劲装,外面罩着轻甲,腰间悬着那把近三米长的巨型朴刀。
虽然只用了一次,但现在这把刀现在已经是他的标志了,士卒们远远看见这把刀就知道是秦国公来了。
沐春跟在他身边,骑着一匹栗色战马,脸上的兴奋劲怎么都压不住。
上一次跟着刘策出城冲阵的经历,让他足足回味了一个月,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。
现在又有了上阵的机会,他激动得昨晚差点没睡着觉。
傅友德、郭英、王弼三位老将各领一军,分列左右。
两万大军浩浩荡荡,旌旗猎猎,在晨光中向西开拔。
朱标和沐英站在城墙上目送大军远去。
“标弟。”
沐英忽然开口:“你说咱贤弟这次打完回来,云南是不是就彻底太平了?”
朱标沉默了一会,缓缓说道:“以贤弟的性子,他只怕不只是要让云南太平。”
沐英转头看他。
“他是要让云南再也没有造反的本钱。”
朱标的目光落在远处渐渐变小的旗帜上:“不光是消灭叛军,他要连根拔起,把那些部落的根基全部打散重组后汉化。
这一套手段,他教了我和父皇,就这么对付北元,现在估计也是一样,都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