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英也跟着笑,说道:“现在也差不多,一个女婿半个儿嘛。”
刘策斜了他一眼:“确实,一个义子也是半个儿,咱俩加一起不知道能不能当太子?”
沐英:???
这话也就您老敢说啊。
别看沐英和朱标关系好,朱元璋对他也极为信任,但还真就不敢说这种话。
也就刘策肆无忌惮至极,才什么都敢说。
最主要的是,没人会猜忌半分,毛骧等人听到了都和听笑话一样,一点没往心里去。
朱标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堂上的气氛,终于从刚才的肃杀中松了下来。
外面那些武将还在兴奋地议论着刚才刘策那番话,一个个摩拳擦掌,恨不得立刻就带兵去清剿那些段氏残党。
而文官们已经开始低声讨论,如何将今日的审判结果形成文书,如何安排后续的驻军和控制事宜。
沐春从人群里挤过来,手里捧着一碗新换的温热米汤,小心翼翼地端到沐英面前:“爹,该喝米汤了。”
沐英看了一眼那碗清汤寡水的米汤,又看了看沐春,叹了口气:“你爹我现在能喝的东西里,就数这个最没滋没味。”
沐春忍着笑:“刘叔说了,您必须喝。”
沐英瞪了他一眼:“你小子现在拿刘策来压你爹了是吧?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
沐春连连摆手,但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根本藏不住:“孩儿这不是为您的身体着想嘛。”
沐英哼了一声,到底还是接过碗,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。
刘策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斗嘴,嘴角微微翘起。
朱标则转头看向那些部落首领,吩咐书吏将他们刚才写的供状一一收好,又让傅友德和郭英去安排接收各部落人丁牲畜和是甲仗的事宜。
这些事务繁多且琐碎,但必须立刻着手。
刘策今天这一刀虽然震慑了所有人,但震慑之后的善后工作,才是真正决定局势能否稳定下来的关键。
好在云南这边的人手足够。
傅友德、郭英、王弼都是老将,处理这种事情驾轻就熟。
沐英虽然还不能亲自带兵,但他在旁边的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,三个老将对他的意见也极为尊重。
至于那些被吓破了胆的部落首领,此刻自然是百依百顺,问什么答什么,让做什么就做什么,半个不字都不敢说。
刘策靠在椅背上,看着这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心里还算满意。
段赤的脑袋,算是杀对了。
这些部落首领,算是吓住了。
接下来,就是一步一步收网,把整个云南彻底捏在手里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靠在椅背上微微放松的这一刻,堂下那些部落首领心中,已经同时浮现出了一个念头。
云南的天,从今天开始已经彻底变了,阳奉阴违的时代过去了啊。
惨兮兮啊家人们。
然而事情总是有点差距的。
本来刘策以为,这般铁腕之下,云南这边的局势肯定会稳定的。
然而事实证明,事情和刘策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。
杀了段赤之后,云南确实消停了一阵子。
那些归降的部落首领们一个个乖得跟鹌鹑似的,让交人就交人,让交粮就交粮,让把甲仗兵器全部上缴入库,他们连个屁都不敢多放。
沐英虽然在养病,但云南本地的军政事务有傅友德郭英和王弼这帮老将盯着,朱标又在旁边坐镇拍板,一切都运转得井井有条。
刘策本以为,这把火算是烧到位了。
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这群部落首领的尿性。
或者说,他高估了他们的智商。
事情发生在段赤被斩之后的第二十三天。
那天傍晚,刘策正在西平侯府后院跟沐英下棋。
说是下棋,其实就是刘策一边随手落子一边看着沐英喝米汤。
沐英这会儿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了,脸色红润,步伐轻快,虽然还不能上马打仗,但在府里健步如飞是没什么问题了。
只是刘策依然不许他沾酒沾肉,一日三餐还是以米汤和粥糊为主,偶尔加点蒸得稀烂的蛋羹。
沐英端着碗,一边喝一边愁眉苦脸:“贤弟啊,我都喝了一个月的米汤了,嘴里淡得连舌头都快咽下去了。
你说我好歹也是西平侯,镇守云南这么多年,连口肉都吃不上,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?”
“谁敢笑话你?”
刘策头也不抬,随手落了一子:“你让他来找我,我和他过两招。”
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