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英这家伙太坏了,他明明在城外,怎么可能听到她在城墙上说的话?
这分明听说此事之后,故意拿她开涮。
但她又不好反驳,因为当时她在城墙上确实说了那句话,至于沐英是怎么知道的,八成是事后听人传的。
沐英见她不说话,更加来劲了,又补了一句:“清宁啊,你是不知道,当时你沐大哥我在轿子里听到这句话,感动得差点从轿子里滚下来!可惜我这胃不争气,要不然当场就得为你这句话赋诗一首!”
朱清宁终于撑不住了,轻轻挣开了刘策的手,快步走到朱标旁边的座位坐下,低着头假装整理袖口,连耳根都是红的。
朱标坐在主位上,看着自己妹妹被沐英逗得满脸通红,嘴角微微一弯,但他没有出手解围。
他也觉得挺有意思的,难得看到清宁这副模样。
而且朱标是个黑芝麻汤圆,他猜得到,刘策肯定要说话了,到时候不知道沐英大哥顶不顶得住刘策的嘴炮啊。
要知道,连父皇都顶不住呢。
朱标一脸看戏的表情。
而刘策确实不会让沐英这么肆无忌惮地逗自己的未婚妻。
他走到沐英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靠在椅背上一脸坏笑的病号,抱起双臂,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威胁:
“沐英大哥,你当大哥的属实是太不够意思了,哪有这么逗我小媳妇的?也就是你现在病没好,我不跟你计较,不然的话,就冲你这几句话,我非得揍你一顿不可。”
沐英脸上的坏笑顿时凝固了。
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,几乎是下意识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,做了个讨饶的姿势,嘴里连珠炮似的说道:
“别别别别别!贤弟,你听我说,我这不是祝福你们嘛!你看清宁多好的姑娘,跟你郎才女貌天生一对,我这个当大哥的说两句好话怎么了?
再说了,就你小子这个武力,真打我我可扛不住,一顿下来我这条命可就没了!我还想多活几年呢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切换得行云流水,上一秒还是促狭的坏笑,下一秒就变成了诚惶诚恐的讨饶,再下一秒又变成了满脸堆笑的拍马屁。
这三连切换浑然天成,不带一丝滞涩。
傅友德第一个没绷住,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这一笑,满桌的人再也忍不住了。
郭英笑出了声,王弼笑得直拍桌子,张紞捋着胡须呵呵直笑,朱标更是笑着摇了摇头,心里暗爽。
他心想,不愧是我贤弟啊,此乃大巧不工也,废话不多说,直接武力威胁,天下无敌还是厉害啊。
刘策也忍不住笑了,被沐英这副一秒认怂的德性给气乐的。
他摇了摇头,走到朱标旁边的座位上坐下,没有再继续追究。
都是开玩笑而已,也没什么好在意的,也就是清宁脸皮薄,这要是他刘策,直接就怼回去了。
刘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,味道还是不错的。
他把酒杯放回桌面上的时候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厅门口,手上的动作便微微顿了一下。
大厅门口,毛骧拄着绣春刀站得笔直,身后几个锦衣卫护卫分列两侧,一样的站姿,一样的沉默。
门外夜风不大,却也吹得廊下的灯笼微微晃动,昏黄的灯光在他们身上一明一暗地摇曳。
他们的任务是护卫太子和秦国公的安全,从白天城墙上到晚上宴席厅外,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。
厅里觥筹交错、笑语喧哗,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门外站着,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的神色。
刘策放下酒杯,转过头,指了指门口,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:“门口那些锦衣卫和侍卫兄弟们,不能咱们在里头吃好的,让他们在外头干站着,在门口给他们也摆一桌,菜式跟咱们这边一样。”
这话一出,大厅里安静了那么一瞬。
正在给沐英倒茶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下人动作顿住了,茶壶嘴悬在半空中,差点洒出来。
旁边负责传菜的几个人面面相觑,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微妙的难色。
不是他们不想办,是大明立国到现在,从来没见过哪场庆功宴上侍卫和主人家吃一样菜式的。
按规矩,侍卫们的伙食是另备的,菜式简单份量足就行,没人会苛待他们,但也没人会让他们跟国公侯爷吃同一桌席面。
这不是钱的问题,是规矩的问题。
管事犹犹豫豫地看向沐英,目光里带着请示的意思。
这毕竟是在西平侯府,规矩怎么破,终归还是得侯爷点头。
沐英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,几乎没有半点停顿,语气比平时吩咐军务还要干脆:“看我干什么?秦国公怎么说就怎么办,厨房里备的菜不是有冗余吗?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