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时候不早了,我还得回亭驿一趟。向阳里这边,你们先忙着,乡勇的操练别落下。”
他朝张武抱了抱拳。
“张武兄弟,方才托你的事,就麻烦你了。”
张武愣在原地,嘴唇翕动了几下,脸上的表情象是被揉皱了的布。
他终于艰难地开口。
“李……李亭长……”
“恩?”
李胜转过身,看着他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亭长……您方才说的……亭卒的事……”
张武咽了口唾沫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让我们向阳里的人……去您手下当亭卒?”
李胜笑了笑。
“怎么能说是去我手下呢?担任亭卒是为国服役,是保卫乡里。亭卒吃的是乡里的供给,免得了一人的赋役,对大家来说是件好事。我这也是为大家谋个出路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张武的眼睛。
“当然,愿意来的来,不愿意来的,我也不勉强。向阳里还是你们自己说了算,我只是个亭长,管的是十里八乡的治安,又不是你们向阳里的里正。”
李胜说完,转身朝牛车走去。
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下来。
象是想起了什么,他转过身,目光越过张武,落在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王福身上。
“王福。”
王福一愣,连忙上前两步,弯着腰。
“恩公,小的在。”
李胜看着他,语气比方才对张武说话时柔和了几分。
“当日需要人站出来揭露王瑁,你是第一个站出来的。那时候,满院子的人都不敢动,就你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份胆气,我记得。”
王福的眼框一下子红了,嘴唇哆嗦了几下,想说什么,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
李胜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王福,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恩公请说!恩公尽管说!”
王福的声音发颤,带着几分急切。
“你愿不愿意到亭里来,当个亭卒?”
院子里又安静了。
王福猛地抬起头,瞪大了眼睛,象是没听清一样。
“亭……亭卒?”
“对。亭卒。”
李胜点了点头。
“你是个有胆色的人,窝在乡里可惜了。到亭里来,跟着我干,比你在向阳里要有前途的多。”
王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磕在泥地上,闷闷地响。
“愿意!小的愿意!恩公……不,亭长!王福这条命,从今往后就是亭长的!”
李胜伸手将他扶起来,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。
“起来。男子汉大丈夫,跪天跪地跪父母,别动不动就跪。”
王福站起来,抹着眼泪,一个劲儿地点头。
李胜转过身,看向张武。
“张武兄弟,王福在向阳里乡勇中,可任何职?”
张武面有难色,嘴角微搐。
“这……王福他不曾任职,只是一介寻常乡勇。”
李胜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。
“王福当日第一个站出来给我带路,这份勇气,在你们向阳里也算是头一份了。怎么不重用他呢?”
张武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这时他身后一个青壮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王福他……他一个佃户出身,哪会带人啊……”
另一个也跟着说,声音里带着几分鄙夷。
“就是,他还是王瑁那恶霸的同族呢,虽说出五服了,谁知道安什么心?让他当队长,我们可不服。”
王福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他没有辩解,只是攥紧了袖口,指节发白。
院子里几个乡勇交头接耳,有人点头,有人撇嘴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王福身上。
李胜看了王福一眼,没想到他的出身竟是如此,难怪他之前是那副神色了。
看来这段时间他在向阳里过得并不好。
王福低着头,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。
他姓王,跟王瑁是本家。尽管是出了五服的远亲,尽管他家从王瑁那儿没得过半分好处,反倒被盘剥得最狠。
可王瑁倒台之后,向阳里的部分乡亲对他们这些王瑁的亲族并没有亲善,就算有部分明事理的乡亲也只能默契地远远旁观。
好象姓王就是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