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一会儿他又退了出来。
此处募兵的情况他打探明白了,除了征发壮男保境安民之外,此处募兵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跟随县丞孙坚孙文台出征讨伐颍川黄巾。
前者兵械口粮由县里支给,算是义务守土。
后者赏赐就多了,随军出征的,有安家费每人一千钱,另给军饷每月五百,立功另有赏赐。若能斩将夺旗、攻城先登,更是能封官拜将。
李胜还了解到,当下已经募集了有数百人之多,而且他们会接受为期半月的军事训练,用以选拔优劣,划定等次。
看着前来报名从军之人,李胜切实察觉到了汉朝的衰落。
据他所知,东西两汉存在着从征兵制到募兵制的转换。
西汉时征兵制依托稳定的编户民,也就是所谓的大汉“良家子”,兵员素质相对均衡且稳定,所以汉武帝时期才能打出“一汉当五胡”傲人战绩。
而东汉募兵制的兵员则呈现出高度分化的特点,既有精锐的职业军士,也充斥着大量社会闲散人员,素质参差不齐。
其中精锐的职业军士自然是来自那些将门之后或者是地方豪强子弟,而社会闲散人员包括的就杂了,有破产农民,甚至是犯法的刑徒。
‘也难怪东汉政府对外战争多次失败了。’
李胜内心想到。
东汉改行募兵制后,军队在素质、忠诚度和战略能力上的全面退化,则直接导致了其在战场上屡屡受挫乃至遭遇惨败。
从长远看来,东汉的西羌之乱耗时超百年,面对组织涣散的羌人,中央军表现低能,名将甚至一年内交战180次才勉强取胜,耗资高达数百亿钱;往近处看,就拿熹平六年(177年)伐鲜卑之役来说,汉灵帝遣三路大军各万骑出击鲜卑,结果惨败,全军战死十之七八。
不过这些对东汉都不是致命的,因为一个庞大的帝国往往不会因为外部势力的威胁而破灭,反而是因为内部的斗争而分崩离析,募兵制就是其中原因之一。
由于人们参军是为了利益,所以这些士兵极度缺乏对国家的忠诚。他们拿谁的钱就听谁的命令,导致军队逐渐沦为地方长官的私人武装,为东汉末年的军阀割据埋下伏笔。
看着募兵处如火如荼的这一幕,李胜内心微微摇头。
‘这东汉迟早要完!’
眼下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之后,李胜转身加快了脚步。
他得回到村中,看看李风他们打探到了什么有用的情报。
……
李胜出了县城,踏上县城外的大道,脚步不停。
天色愈发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。
眼看又要下雨,李胜侧目,看到了田埂上有不少的农人正在加紧赶工,弯着腰在地里忙活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,嘴里咒骂几句这鬼天气。
春耕误不得。
误了一天,秋收时就少一斗粮。
误了一旬,明年就得勒紧裤腰带,甚至要饿死人。
当然,城外这些平坦的上等田地并不是他们自己的,或者说曾经属于过他们,现在则全部归了那县城中的陈氏一族所有,这些在土地上耕种的百姓都是他家的佃户。
土地上的所有产出,他们需要上交六成给主家,剩下的才是他们自己的。
看着百姓们辛苦劳作这一幕,李胜眼神低垂,加快脚步,很快回到了村里,这时其他几人也早就在他家中等着他了。
李胜一进门,其他人纷纷站了起来。
“胜哥,你回来了。”
李胜点头,反手将门关上。
“你们先说说,打探到什么了?”
李风最先开口。
“胜哥,我和李石今日在村里转了一圈,把几户相熟的都问了。”
他顿了顿,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。
“太平道的事,村里人信的多,但说到起事……多数人都害怕。”
“哦?仔细说说。”
李胜问。
“我问了几家相熟的乡里,他们都知道太平道的符师们不是坏人,但是眼下也不敢跟太平道扯上关系,生怕官府因此牵连到他们。”
李风此话一出,其他的弟兄也出言赞同,说他们问了其他几家,态度也是如此。
李胜微微颔首。
百姓如此反应也是情理之中,作为小农,他们天生倾向保守,害怕变革,也害怕惹上麻烦。
‘看来对于黄巾起义没有持盲目乐观的态度应该是对的,仅仅自己这个村子态度就是如此,更别说其他地方了。’
要让老百姓起来跟着造反,除了对太平黄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