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东汉惯例,遇灾异则改元,祈求消弭灾祸。
“光和”者,取“光耀和谐、阴阳调和”之意,不过这也只能是“以吉名避凶”的迷信,改元这一行为并没有改变当下的社会现状。
从熹平元年(172年)至光和七年(184年),这短短的十二年间,大汉各地天灾不断。
水、旱二灾、蝗灾、地震,瘟疫,各种灾祸在各郡国轮番上演,大汉各地的黔首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境地。
至于朝廷与官府的赈济?想都不要想!
不加征苛捐杂税就已经算给百姓们减轻负担了……
此时虽然刚过完年不久,但是天下的黔首们并未有任何喜悦。
热闹与庆祝都是豪强大族们的,留给百姓的只有即将到来的繁重的春耕。
而在远离王都雒阳的徐州下邳县,干旱的大地迎来了春天的第一场雨。
天空中布满了乌云,充满了黑云压城的压迫感。
片刻后,豆大的雨点打在干旱的泥土上,溅起许多灰尘,空气中更是弥漫起雨后独特的泥腥味。
下邳县的某处道路上,血水与雨水混杂在一起,在地上流淌,使得空气越发腥臭。
一群头裹黄巾穿着粗布麻衣,手持短刀长棍的百姓被围困在了中间,地上还躺着不少尸体。
而外围的县卒们身穿皮甲,手持环首刀、铁戟等,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。
此时一位首领模样的官兵走上前来,向着尤如困兽的百姓喊话。
“你们的事情已经被县丞识破了!若是现在束手投降,以县丞的仁慈之心,你们尚且还有一条生路,若是顽抗到底,那些被斩杀的尸首就是你们的下场!”
雨水打在他的皮弁上,顺着系带流到了脸上。
百姓们只是握紧着武器,没有应答。
见贼寇如此顽抗,那名官兵冷然下令。
“既然如此,给我杀!”
“诺!!!”
兵士们声震如雷,合拢着包围圈,步步逼近。
看着县卒如此威逼,百姓中有一人鼓舞士气大喊。
“诸位弟兄!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!大贤良师已得天命,我等死在此处,便是为黄天铺路!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纵然今日血染此地,他日太平道成,我等皆得超度!莫要辱没了额上黄巾!随我冲啊!”
那人话音刚落,便手持着朴刀,向着面前的官兵杀去。
身后的百姓被他话语鼓动,抱着必死之志,高喊着“苍天已死”,紧随其后跟了上去。
其众志成城,就连围困他们的县卒也被震动。
但二者的交锋并不以他们的精神意志为转移。
如果他们不盲目冲阵,那么尚且能够与官兵慢慢缠斗,但此时阵型一乱,便落入了下风。
雨幕之中,刀光与血光共同绽放。
虽然组成阵型的县卒不是野战精锐,但是如林的长戟铁矛无情地捅刺着冲上来的太平道徒。
“噗呲!”“噗呲!”
冲在最前的几名道徒被武器贯穿,跟跄地走了几步后倒在地上,不过他们身后的其他道徒没有退缩,而是踩在他们的尸体上继续向官兵发起冲击。
那名下令的军官显然没料到这群“贼寇”竟如此悍勇,身形颤动,厉声喝道:“稳住!结阵!不许退!”
同时也手持长戟向前方的贼寇捅刺着。
伴随着天空中偶尔滚过的春雷,地上的厮杀变得愈发激烈。
悍不畏死的太平道徒与组成阵型的官兵厮杀,鲜血在肆意的流淌着,双方都互有伤亡,但总体还是官兵稳居上风。
伴随着长戟铁矛的不断刺出收回,敢于顽抗的百姓越来越少。
只剩下了士气崩溃、战战兢兢的五六个百姓手持着木矛站在原地。
那名为首的官兵用手擦拭着脸颊上溅射的鲜血,甩了甩发酸的手臂,同时吐了一口血水。
“啐!真是一群疯狂的蛾贼!”
这时他身边的兵卒凑到身旁,低声说道:“族兄,要不要将这些贼寇全部杀死?”
听到手下的询问,他缓缓摇头,看着仅剩的贼人喊道。
“你们几个,都到了眼前的境地还不速速投降!我说了,我族兄乃县丞孙文台,他心怀仁慈,此时贼首已被斩杀,若是你们此时投降,还能有一条生路!”
此话一出,整个战场变得一片死寂。
地上尸体横陈,剩下的百姓精神高度紧绷,互相看了几眼,神色复杂。
就在此时,还未等他们做出决定,异变陡生。
伴随着雷声滚过乌云,闪电照亮大地,一具早就被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