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17章 暗室惊雷
来的枯枝烂叶,打着旋往下淌。河堤上有几个钓鱼的人,还有一对情侣撑着伞坐在长椅上。

    林默涵走到一棵老榕树下,从伞柄上拧下一颗螺丝,又装回去。

    这是给身后的人看的——他在确认自己是否被跟踪。如果对方是专业的,会注意到这个多余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前走,在河堤中段的一家茶摊前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来一壶乌龙,温的。“

    茶摊老板是个跛脚老头,手脚麻利地沏了一壶茶端上来。林默涵倒了一杯,慢慢啜饮。河风吹来,带着鱼腥和烂泥的气味。

    五分钟后,一个穿雨衣的人从河堤台阶走上来,在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那人摘下雨帽,露出一张瘦长脸,三十出头,眼角有一道疤。他点了一碗馄饨,吃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河面。

    林默涵没有看他。

    又过了十分钟,第三个人出现了。这次是个女人,穿着蓝布旗袍,手里提着菜篮子,在河堤上走走停停,像是在等人。她走到老榕树下的石凳旁坐下来,从篮子里拿出针线活,低头缝补。

    三个。

    林默涵在心里默数。三轮车一路跟来的那辆车里至少两个人,加上茶摊一个、河堤一个,总共五个。不算多,但也不少。魏正宏没有倾巢而出,说明他还没有确凿证据,只是在试探。

    或者说——他在等一个人。

    林默涵端起茶杯,用拇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三下。

    这是给“老渔夫“的信号,如果他在附近的话。

    茶摊老板端着水壶过来续水,弯腰时低声说了一句:“老渔夫今天不会来了。“

    林默涵的手指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他去哪了?“

    “昨晚就没回来。“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他婆娘今早来找过,说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。“

    林默涵的茶杯轻轻搁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。

    老渔夫,高雄地下情报网的枢纽,所有情报员的联络节点。如果他被捕——

    不。还不能确定。也许只是转移,也许只是被盯上了。但茶摊老板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:老渔夫的联络渠道已经不安全了。

    林默涵站起身,丢下茶钱,撑开伞。

    “谢了。“

    他沿着河堤往回走,步伐不疾不徐。经过那棵老榕树时,他没有停步,只是用伞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。

    这是最后的信号——危险,撤离。

    走出河堤,他拦了一辆三轮车,报了一个地址。车子踩出去二十米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茶摊老板正在收摊。那个穿雨衣的瘦长脸***在老榕树下,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。女人的菜篮子倒扣在石凳上,针线活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他们收网了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回到贸易行,大门紧闭。

    林默涵从侧巷绕到后门,用钥匙开了锁。屋子里安静得反常——陈明月不在楼下,阁楼也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他快步上楼,推开阁楼的门。

    陈明月蹲在暗格前,正在把最后一台发报机往帆布包里装。她的动作很稳,但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“她头也不抬,“我听见后门响。“

    “有人跟来了。“林默涵关上门,插上插销,“老渔夫可能出事了。“

    陈明月的手停了一瞬,然后继续装东西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“

    “你知道?“

    “一个小时前,有个卖花的女人来敲门,说是送''沈太太''的玫瑰。“陈明月拉上帆布包的拉链,“我没有订花。“

    林默涵沉默了三秒。

    卖花的女人。军情局的惯用伎俩——以送花为名确认目标是否在屋内,同时观察屋内布局和人员活动规律。

    “收拾好了吗?“

    “还有一卷胶卷在冲洗盘里,需要十分钟。“

    “来不及了。“林默涵走到窗前,掀开一角窗帘往下看。贸易行正门对面的骑楼下,多了两个蹲在墙根抽烟的人。角度刁钻,正好能看清进出后巷的路线。

    “走。“

    陈明月没有犹豫,从旗袍侧袋里摸出那支勃朗宁手枪,检查了一下弹匣,上膛,保险关上。

    林默涵从书架后取出一件工人穿的蓝色工装,迅速换上,摘掉金丝眼镜,用煤灰抹了抹脸。他从暗格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——那支老赵留下的钢笔。

    笔筒里空了。第五个人的位置,永远空着。

    他把钢笔插进工装口袋,提起帆布包。

    “后门走,进巷子右转,第三个岔口有条排水沟,翻过去就是码头仓库区。“

    “你呢?“

    “我走前面。“

    陈明月看着他,嘴唇动了一下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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